苏秀儿却不知道为何,明明自己很担心萧长衍,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又打退堂鼓。
她拉住了沈回:“我们……要不还是翻墙吧。”
沈回微皱着眉头,深看了苏秀儿几眼。
苏秀儿回避地躲开了沈回的目光。
别问她,她也没有办法读懂自己此时复杂而敏感的内心。
她觉得自己真是变奇怪了,她还想找出原因!
好在沈回是真的很懂她,他那双擅于发现、观察入微的眼睛,在捕捉到苏秀儿的闪躲后,就真的什么也没有问了。
沈回体贴地点头,然后长臂伸出揽住她不及一握的细腰,纵身一跃,就利用轻功,带着她进入了枫叶居内。
枫叶居比起外面的把守森严来说稍稍松懈了些,可这枫叶居内的人,明显是比上次他们来多了,侍女杂役来来回回走动忙碌着。
好在上次已经来过一次,有苏秀儿的指路,沈回成功带着她找到了萧长衍疗伤的住处。
赵慕颜和远明这时候都不在,窗纸被阳光映得透亮,可屋内却静得可怕,连药炉里炭火偶尔爆裂的声响,都显得格外突兀。
苏秀儿被沈回牵着手,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甫一抬眼,她握着沈回的手指便骤然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萧长衍躺在锦被之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与先前唇瓣乌紫的模样相比,竟没有好上多少。
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和深不可测的眸子,此刻再也没有了神采。
若非胸口还有着极轻微的起伏,他看起来便如同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苏秀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挣脱沈回的手,又是怎么走到床边的。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萧长衍,脚尖像是钉在了原地,连那点“怕被人发现”的矫情心思,都被这铺天盖地的心疼冲散了。
沈回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看到少女的肩膀在微微发颤,看到她眼底迅速凝聚起的水汽,也看到她伸出手,悬在萧长衍的手上方,却几番犹豫,始终不敢落下。
那份小心翼翼,那份混杂着孺慕与担忧的纯粹,让沈回的心头微微泛酸,却又无比清明。
他知道,苏秀儿对萧长衍,应该不是男女之情,或许就是对英雄的崇拜,以及对长辈护着自己至亲的感激之情。
就在苏秀儿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泪水快要滚落时,室外传来了动静。
来人似早已察觉到屋内进了人,根本没给他们躲藏的机会,径直带着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赵慕颜和远明,身后还跟着一群手持刀剑的侍卫,他们一个个眼神狠戾,似早在守株待兔。
苏秀儿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水汽还未散去,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褪去大半。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恰好撞进沈回坚实的胸膛,一股熟悉的暖意包裹而来,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沈回瞬间将她护在身后,长臂紧紧揽着她的腰,掌心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
他抬眼望向门口,方才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凉,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
赵慕颜一身月白锦袍,面色肃然,在看清屋内之人竟是苏秀儿和沈回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她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床榻上的萧长衍,又落在沈回身后的苏秀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满是嘲讽。
“宸荣公主,昨日萧大将军为护长公主身陷险境还不够,你今日竟还趁他昏睡,前来下毒补刀,其心可真是歹毒!既然被人赃并获,那就把解药交出来吧,否则别怪我刀剑无情!”
苏秀儿懵了,她虽然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来看萧长衍,但已经被撞破,再躲藏否认也没有意义,更何况她最讨厌被人诬陷。
她皱了皱眉:“赵大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公主只是担心萧大将军的伤势,在确定我娘无事后,特意赶来探望,何来下毒补刀一说?”
赵慕颜听到苏鸾凤无事,脸上的戾气又浓郁了几分。
她冷哼一声:“同样是受伤,为何你娘长公主安然无恙,我师兄却中了奇毒?他身上的毒诡异得很,纵使我从随师父学医也束手无策,只能布下天罗地网,请君入瓮,等那下毒之人自己送上门来。”
“如今我布下的圈套,唯独你闯了进来,这下毒的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宸荣公主,别再挣扎了,速速把解药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侧头看向远明,语气冷厉:“远明,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把他们都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