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进的道路在严寒与寂静中延伸。弗拉基米尔的阴影尚未完全笼罩心头,梁赞的惨状也随着距离的拉远而逐渐沉淀为记忆底层一块冰冷的硬核。先锋斥候队的工作单调而必要,他们像触角般感知着前方未知的土地,将地形、河流、林地的信息不断传回后方缓慢行进的主力。
阿塔尔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由老兵组成的小队。他沉默、敏锐、动作干净利落,对马匹的照料无微不至,这些都赢得了同伴的信任。没有人再把他当作需要特别关照的年轻人,也没有人窥探他隐藏在冰冷外表下的重重心事。诺海百夫长偶尔会亲自听取他们的汇报,目光掠过阿塔尔时,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梁赞城中那段短暂的插曲从未发生。
这天,他们奉命探查一条偏离主路、据说可以绕过几处险要山口的古老商道。商道早已废弃多年,被积雪和荒草覆盖,行走起来颇为艰难。行至一片背风的枫树林时,小队决定稍作休整,让马匹喘口气。
阿塔尔靠在一棵巨大的枫树下,也烈在一旁安静地啃食着树皮。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这片林地比之前经过的地方更加茂密,枯死的藤蔓如同蛛网般缠绕着树干,给人一种时光在此停滞的错觉。
就在他准备闭目养神片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棵枫树的树干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着异样的光泽。不是冰凌,也不是树瘤的自然纹理。
他心中一动,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一小块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暗红色的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被人用某种粘性树液牢牢地镶嵌在了树皮的裂缝中。石头的形状被刻意打磨过,呈现出一种抽象的、展翅的飞鸟形态!
又是一个符号!而且是以如此精巧、如此隐蔽的方式留下!
阿塔尔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迅速用身体挡住同伴可能投来的视线,指尖轻轻触摸那块微凉的石头。工艺比之前看到的任何刻痕都要精细,这绝不是一个逃亡者在仓促间能完成的。留下这个标记的人,有着充足的时间和耐心。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棵树的位置和标记的细节,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了休息地。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这个标记的出现,证明他所追寻的线索并未中断,反而以更加隐秘、更加系统的方式在延续。这条废弃的商道,或许就是这条隐秘线索网络的一部分?
休整结束后,小队继续沿着商道前行。阿塔尔变得更加警觉,他不放过路旁的任何一块岩石、任何一棵形态奇特的树木。果然,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他又陆续发现了两个类似的标记。一个是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巨石底部,用炭灰画出的简略飞鸟;另一个则是在一条小溪边,几块鹅卵石被摆成了飞鸟的轮廓。
这些标记间隔不等,指向着商道延伸的方向。它们像是一串无声的密码,为懂得解读的人指引着道路。
是米拉吗?她难道已经逃出了梁赞,并且走在了他们的前面?还是说,这是属于另一个、或者另一群“守护者”的联络网络?
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他不敢将这些发现告知同伴,更不敢报告给诺海。诺海的警告言犹在耳,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行走在危险的边缘。
傍晚,他们抵达了商道的尽头——一处可以俯瞰下方宽阔河谷的高地。主力大军需要经过的官道,就在河谷对岸蜿蜒。他们的探查任务顺利完成。
站在高地上,寒风呼啸。阿塔尔望着脚下被暮色笼罩的河谷,以及远方依稀可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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