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托着自己圆滚的肚腹,如同托着一面无比坚实的盾牌。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铭章身上,陆老夫人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杜老太君和杜瑛娘亦是紧着心,她们本是看客,然而,这事态已然超出她们的想象。
陆婉儿是什么身份,她姓陆,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屋中的空气沉甸甸,无孔不入地挤压着,让人缩着身,不敢有大吐息。
“好。”陆铭章说道。
一个“好”,让陆婉儿随即松了一口气,心里泛起狂喜,而蓝玉和方济兰的心却坠到了谷底。
陆婉儿如果不死,绝不会放过她们,以她的心性,缓过气来之后,必定会用尽手段报复,届时死的就是她们。
所有人,屋中的主主仆仆们一时间复杂难言,说不清什么滋味。
陆婉儿是陆家大姑娘,他们这些人当中,有的是陆府的仆从,像石榴、七月等许多得脸的仆从,不管男的,女的,年轻的,年长的。
能在上房里应候的,都是府里的老人们。
还有的是主子,像陆溪儿,杜氏母女,再就是端坐正中的陆老夫人。
陆婉儿所犯的罪状,他们这些人真真切切地听到耳中,却有不同的态度。
在最初的震骇过后,理智回笼。
陆溪儿气恨陆婉儿,因为她想要置戴缨于死地,她要戳穿她的真实面目,然而,斩首示众……是她没想过的。
陆老夫人呢,痛心疾首,可心里仍存偏护。
杜老太君和杜瑛娘看热闹之余,庆幸陆婉儿逼戴缨离去,而她们,无需费力尽享优处,前路似乎一下子平坦了许多。
再说屋中的下人们,他们是做不了主的,亦不能发声,心里也唯有无奈的叹息。
可能真正想让陆婉儿得到严惩的,只有蓝玉和方济兰。
就在陆婉儿用看死人一般的眼光扫向她二人时,陆铭章敛下眼皮,目光垂向陆婉儿的额心,那里还残有一点微红的指痕。
“那便……”他说,“等孩子落地,我亲自送你上路。”
一语毕,一声远比先前更加暴烈的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寂寂的刹那,有什么轻微的响动,滴落了下来。
“嗒,嗒。”
极轻、极脆的声响,敲打在窗外的屋檐和植叶上。
这一点点的清脆响动,让屋里更显安静,一缕凉凉的风带着湿意溜进来。
“嘀嗒”声起初稀疏,间隔着,很快变得绵密,淅淅沥沥,雨,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片刻,雨势越发猛烈,酝酿了整整一日的暴雨,终于在这一刻,像开闸的水一样,狂泻而下。
此时,屋中所有人心里只回荡一个声音,家主要亲自斩女!
不待众人从震惊中回神,陆铭章再度开口:“带下去,好生看管。”
两名壮实的仆妇将失了魂的陆婉儿架起,往屋外拖去。
她没有哭,没有叫喊,两眼空洞,人是恍惚的,像是迟缓地没有接收到刚才的话。
因为此刻,她脑子里响荡的是另一个声音,戴缨从庄子回到陆府的那一日,她在她耳边说:
这孩子还有多久现世,你便还有多久可活,他的生机,你的死门。
等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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