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保持镇定,走回屋室。
檐下挂了灯,房里燃着烛,亮出柔柔的光。
两人静默地吃着饭,用罢饭后,下人们进屋收了桌面,元载坐到院中散酒气。
他看着窗纱上映着的影儿,缓缓吁出一口气,再将一条胳膊屈搁于身后的石桌,两条健硕的长腿分开打直,就这么懒散不羁,毫无姿态地痞坐着。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不再迟疑,他站起身,快步往她所在的屋室走去,谁知走到台阶下,兀地折过步子,又朝院外的方向行去,离开的时候,扬声道:“走了!”
听到这一声,杨三娘走到门首下,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
适才在屋里,她一直静听他在院里的动静,分明听到他朝她这边来,步子又急又重,这会儿却离去。
她将后背靠着门栏,缓缓敛下眼,看着地面昏黄的光,眼神发虚,就这么待了好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厨房来送热水,才将她从沉浸中惊醒。
丫鬟麦子从旁伺候这位貌美的夫人,她们这些近身伺候之人皆是从王府拨来的。
先开始,让他们到王府外伺候一个不知名的外室,众人心里都不情愿。
后来,他们发现了不对,因为指派出去的皆是王府里得脸的老人,这个外室只怕有些不同寻常。
麦子原是内院的大丫头,看出一点不对后,抽了个间隙,寻到王爷的贴身小厮星烛跟前,问他:“怎的让咱们这些人去府外伺候一个外室?”
“姐姐向来精明,这会儿却犯起糊涂来。”
“怎么说?”
星烛作为王爷的贴身小厮,办事能力在其次,嘴严是第一位,不能透露什么,但他和麦子关系好,难得地说了一句:“什么府里府外,王爷在哪儿,哪儿就是府。”
就这么一句,麦子在震惊之余心里有了数。
她以为当日星烛的那句话已经够震慑,谁知当她到这宅子里,当他们见自家王爷在这位夫人面前小意讨好的样子,才意识到这位主儿的厉害。
于是,他们这些人心里甚至开始庆幸,自己被选中,前来伺候这位夫人。
麦子看着浸于热水中的妇人,白皙的皮肤在暖黄的烛光和水光下,像涂抹了蜜一般。
岁月没有摧磨她,只是为了她赋上一层光亮,非但没有她败色,反而更添韵致和情调。
“夫人,水有些凉了,可要婢子再添热水来?”
“不了,起身更衣。”
麦子应是,取过一条大的干巾,先替杨三娘拭净身子,于身上涂抹香膏,再为她穿上柔软的绢衫。
出了沐间,拿小炉替她烘干湿发,待湿发烘干后,再将杨三娘扶到榻上歇息。
“夫人若有吩咐只需轻唤一声,屋外有值守的丫头”麦子恭声道,本来像她这样的大丫头,该在屋里伺候,但是杨三娘说不必,所以只安排一个二等丫头在屋外守着。
杨三娘“嗯”了一声。
麦子打下帐幔,走到桌边吹熄了灯烛,然后朝屋门走去,将门扇从内打开,一抬眼,双眼大瞪,惊得往后一退。
门前立了一人,身形高大,背着光,他宽阔的肩头落下的夜光映到他的侧面,让她看清了来人,正是她家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