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缨瘪瘪嘴,眼睛开始发酸,不论她在外面装得多无谓,在受得委屈和不公时,多少个不眠的夜里都会冒出一个念头,娘亲若是活着该多好,现在娘亲就在她的面前,给她最最温柔的力量。
有这一股温柔的力量在,什么都不怕了,从前受的伤也不疼了,她甚至可以像刚才那样笑着诉出苦水来。
但她也清楚,娘亲虽然这样说,其实母女二人再见很难,只要时局未定,她和她就不能再见。
这一别,不知要离散多久……
母女二人在一起时,几乎都是身为母亲的杨三娘细细叮嘱戴缨,无论大小事,恨不能把每一样都交代清楚,生怕遗漏了什么。
戴缨则静静听着,偶尔小女儿似的撒撒娇。
就这么,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对杨三娘和戴缨二人来说,相聚时间不够,太短了。
戴缨上了马车,院内的小厮牵着马车出了院门,往外驶去,从始至终戴缨没在人前露面。
于暗处的守望之人将这一境况报于丫鬟留儿,留儿又报知于她家主子湘思。
“越是如此,越是有鬼。”
湘思唇边勾出一抹阴冷的弧度,让她那好看的容貌增添了几分阴狠。
杨三娘决计不能留,王爷未正式立妃就让这妇人孕育子嗣,这还了得,这贱妇入住王府的几日,王爷没有一日不在她那院子里歇的。
从前人不在眼前还罢,纵有再多的恨她也只能忍在心里,这会儿人到了眼皮子底下,不让杨三娘死在她手里,都对不起这几年的“清静生活”。
“继续盯着,莫让王爷知晓。”
“是。”留儿应下。
晚间,杨三娘安顿好儿子,元载从沐间出来,就见她临窗坐着,他一出来,她就看向他,好似等候他一般。
元载心情不错地走过去,坐到她对面:“怎么不去榻上歇息?”
“阿晏是如何打算的?我女儿离京可有人护送?”杨三娘问道。
元载眼皮微敛,再抬起:“这个事情有些复杂,避免引皇帝怀疑,他二人不能一道离开,需得一人先行,一人后行。”
“阿晏先行?”杨三娘又问。
元载点了点头:“必须他先离开,否则难办。”
“那阿缨呢?我女儿怎么办,谁护她离开?”杨三娘急声问道,“元载,你不是有手下么,你派人护她离开,这也不行?”
元载避开杨三娘的目光,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有这一个女儿,只要你把她护好,这么一个要求你都不应?”杨三娘倾身质问。
元载叹了一口气,说道:“三娘,我若护她离开,就会牵扯上你,我是不怕的,再怎么样元昊不会伤我性命,你呢,你怎么办,待阿晏起势,我兄长若是知道你和缨丫头的关系,拿你威胁他,他该怎么应对?你是阿缨的娘亲,他若不妥协,便伤了他和阿缨之间的情分,他若妥协,束手待降,先前所做的一切部署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