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显示外部环境已超出物理定义范畴。
他穿过第一层光带。
眼前景象变了。
不再是纽约上空。
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地面像玻璃，反射出无数倒影。每个倒影都是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人类灾难现场。
唐山地震。切尔诺贝利。911大厦倒塌。还有他没见过的场景——城市被压成二维画卷，人群变成线条，慢慢消失。
这些都是被采集过的文明。
而此刻，新的画面正在生成。
是纽约。
裂痕下方，街道崩塌，人群奔逃。几十个量子幽灵悬浮在空中，静静看着。
其中一个转头，望向他的机甲。
眼睛亮了一下。
陈野屏住呼吸。
他没有动。
几秒后，那个幽灵移开视线，继续执行任务。
他松了一口气。
有效。
只要不表现出对抗意图，就不会被攻击。
他开始缓慢移动机甲，靠近最近的一处数据节点。那里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立方体，里面滚动着数字和波形图。
他调出扫描程序。
刚启动，立方体突然震动。
一行文字浮现：
【情感采样进度：17.3%】
【恐惧峰值匹配度：89.7%】
【样本合格率：持续上升】
陈野盯着那串数字。
他们已经在打分。
把人类的恐惧当成实验数据，评估是否达标。
他拳头收紧。
但没冲动。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获取信息。
不是战斗。
他继续扫描周边。
发现每一处采样点都有类似的立方体。它们连接成网，最终指向裂痕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更大的结构。
像是一座塔。
由纯粹的数据构成，表面流动着无数人脸。每一张都在尖叫。
塔底有一扇门。
门上刻着符号。
他认得。
和他在第139章虫洞尽头按下的那个未知图标，一模一样。
他正要靠近，机甲突然警报。
【能源剩余：0.2%】
推进系统开始失效。
外层装甲出现裂痕。
他知道不能再留。
他最后一次调出记录的数据。
包括秦广坤母亲的影像片段。
包括恐惧采样系统的运行逻辑。
包括那座塔的位置。
全部加密，存入虎口电路图的核心层。
他拉动返航杆。
机甲缓缓退出裂痕。
就在即将脱离的瞬间。
他透过驾驶舱玻璃，看到一只量子幽灵停在边缘。
它没有脸。
但它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入数据洪流。
陈野的手还放在操作杆上。
机甲脱离裂痕的那一刻，整道黑色漩涡剧烈收缩。
但没有闭合。
它悬在纽约上空，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死死盯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