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之幸。臣附议。”
李义府等人也纷纷跟进。原本争执的双方,见皇后已有成熟方案,且合情合理,也只好按下各自心思,齐声附和。李瑾亦出列表示赞同。这项重要的人事任命,就在这看似平和、实则完全由帘后之人主导的朝议中,尘埃落定。
散朝后,武则天并未立刻返回后宫。她移驾至紫宸殿侧后的延英殿,这里是她日常召见重臣、处理机要的常所。今日,她要在此接见几位即将外放的地方大员,亲自训谕。
首先进来的是新任汴州刺史。汴州乃漕运咽喉,地位紧要。此人原为御史中丞,以刚直敢言著称,但在朝中得罪人不少。武则天提拔他出掌大州,既有重用之意,也有调离中枢、缓和矛盾的考虑。
“汴州地当冲要,漕运所经,商贾云集,亦多奸猾。”武则天看着伏地行礼的官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以风宪之官出治大州,当知朝廷期许。一在确保漕运畅通,仓储充实,此乃国家命脉,不得有失。二在打击豪强,抑制兼并,汴州富庶,然贫富悬殊,易生事端。三在整顿吏治,你那刚直之气,要用在肃贪惩奸上,但亦需明察,勿为小人所乘,亦勿苛察扰民。可能做到?”
新任刺史再拜,激动道:“臣蒙殿下拔擢,敢不尽心竭力,以报天恩!必当清廉自守,勤政爱民,确保漕运,安抚地方!”
“很好。记住你的话。退下吧。”
接着是即将赴任的江南东道观察使。江南乃财赋重地,但去岁水患影响犹在,民生待复。武则天对他的训谕,重点在于安抚流亡、恢复生产、征收赋税需“公平、均一”,严禁横征暴敛,并特别询问了当地修复水利、推广新式农具的打算。新任观察使一一奏对,显然赴任前做足了功课,武则天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最后进来的是新任安西大都护府长史王方翼。面对这位自己亲手提拔的年轻文臣,武则天的语气缓和了些,但要求更为具体。
“方翼,西域情形复杂,诸胡杂处,吐蕃窥伺。你此去,首要在于‘稳’。辅佐杜怀宝,绥靖地方,勿轻易启衅。二要‘抚’。羁縻诸部,公正断事,开通互市,使其有利可图,则自然归心。三要‘实’。屯田积谷,最为紧要。安西粮饷,千里转输,十不存一。若能在当地垦殖,自给一部,则军心民心皆安。此三事,可能铭记?”
王方翼深深叩首:“臣谨记殿下教诲!稳、抚、实,三字箴言,必不敢忘。臣定当竭尽驽钝,不负殿下知遇之恩!”
“嗯。西域虽远,亦是大唐疆土,陛下与本宫时刻挂心。你年富力强,正可建功立业。好生去做,勿负朝廷,亦勿负平生所学。”
接见完毕,已近午时。武则天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但眼神依旧清明。高延福悄声禀报,太子殿下已在偏殿等候多时,请示今日的经筵讲读是否照常。
“让他进来吧。”武则天端起参茶,饮了一口。
太子李弘已年近二十,身材颀长,面容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颇为俊朗,只是气质稍显文弱。他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神态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今日不必讲经了。”武则天示意儿子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弘儿,你近日协助翻阅奏疏,有何心得?”
李弘略一迟疑,恭敬答道:“回母后,儿臣阅览各地奏报,深感治国之不易。天灾人祸,吏治民生,千头万绪。母后日理万机,儿臣……儿臣只觉所学浅薄,未能为母后分忧。”
这番话得体,却少了些少年人应有的锐气和见解。武则天心中暗叹,语气却依旧温和:“能知不易,便是进益。为君者,不必事事躬亲,但需知人善任,明辨是非。你观近日朝议,安西都护人选一事,有何看法?”
李弘想了想,谨慎地说:“母后安排杜将军与王长史文武相济,甚是妥当。儿臣以为,边镇重地,确需如此制衡。”
“仅止于此吗?”武则天追问,“杜怀宝为将骁勇,然性稍急躁;王方翼文才出众,却少经战阵。二人共事,难免龃龉。朝廷当如何预为之防?”
“这……”李弘语塞,显然未曾深入思考。
武则天并不苛责,缓缓道:“可明确二人权责,划定界限。军事以杜怀宝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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