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此类贪腐案件,手段向来是雷厉风行,且往往能抓住要害。这汴州刺史,怕是凶多吉少。
接着是一份关于西域商路的奏疏,来自安西大都护王方翼。奏报吐蕃平定后,丝绸南道、中道商旅渐复,然北道(天山北路)因西突厥别部动乱,时有马贼滋扰,商队受损,请求增兵清剿,并建议在庭州以西增设两个守捉城,保护商路,收取商税,以边养边。
武则天仔细看了两遍,尤其关注王方翼对增设守捉城的位置、兵力、钱粮预算的估算。她沉吟片刻,没有立刻批示,而是对元万顷道:“这份留中。午后召梁国公、兵部尚书、户部尚书来议。”
涉及边防军事、兵力调动和财政支出,她虽有自己的判断,但仍决定听取专业大臣,尤其是李瑾的意见。这是她摄政以来逐渐形成的习惯,也是在重大军国事务上表现出的审慎。
一份又一份奏疏在她手中流过,吏部的官员铨选、户部的钱粮度支、礼部的科举筹备、工部的水利工程、刑部的疑难案件……事无巨细,从帝国中枢的决策,到偏远州县的具体纠纷,都在她的笔下得到批复。她的批语,有时只有寥寥数字“准”、“再议”、“驳”,有时则长达数十字甚至上百字,详细阐明缘由、指示方略、指定人选。她似乎不知疲倦,目光锐利,思维敏捷,记忆力更是惊人,能随口说出数月甚至数年前某地某官的政绩或过失,能与档案中的记录相互印证。
“这份陕州请求修缮黄河旧堤的奏疏,预算为何比去岁同州修堤高出三成?工部核过没有?”她指着一份奏章问。
刘祎之忙翻出工部附上的复核意见:“回殿下,工部复核认为,陕州堤段地基为流沙,需多打木桩,且石料需从百里外运输,故造价略高。但其预算所列石料单价,似与将作监市价有异,已批回要求重新核实报价。”
“不是略高,是过高。”武则天摇头,提笔批道:“防洪固堤,国之要务,然钱粮亦需慎用。着将作监派熟谙工料之官员,会同陕州、工部,实地勘测核算,重拟切实预算上奏。若确需此数,准;若有虚浮,严查经办官吏。另,可着陕州就近征用民夫,以工代赈,既可节省开支,亦可安辑百姓。”
批完,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接过宫女奉上的参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下一份奏疏上,这是来自剑南道的一件民间讼案上诉,案情复杂,涉及当地豪强与平民的田产纠纷,州县审理不清,闹到了道衙,观察使难以决断,只好上报中央。
这种民间细事,本不需直达天听,但既然报上来了,她也未轻视。仔细阅读了案卷摘要,发现其中关节在于一份年代久远、字迹模糊的地契真伪,以及数名关键证人的证词互相矛盾。
“元万顷。”她放下茶盏。
“臣在。”
“你去查一下,大理寺或刑部,近年可有擅长辨别笔迹、勘验旧契的老吏?若能找到,着其携工具,赴剑南协助勘验此契。再,着剑南观察使,将数名证人分别隔离,详细重录口供,注意供词前后细节是否一致。告诉观察使,此案虽小,关乎民心向背,务必公正详查,勿枉勿纵。若当地豪强确有倚势欺人,严惩不贷;若平民诬告,亦需明正典刑。审结后,详文上报。”
“臣遵旨。”元万顷心中佩服。皇后连这等民间诉讼也如此细致,不仅给出了具体查案方法(笔记鉴定、隔离讯问),还点明了此案的政治意义(民心向背),更要求了结果反馈。这种处理方式,既体现了对百姓疾苦的关心(哪怕是做样子),也彰显了朝廷法度的威严,还能让地方官不敢敷衍。
时间在批阅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到深青,再到露出一线灰白,最后彻底放亮。宫女轻手轻脚地更换了蜡烛,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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