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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君臣弈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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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干弱枝……是啊,枝强则干危。”李治喃喃重复了一句,落下一子,忽然道,“爱卿可知,朕为何执意要设这枢密院,又要行这募兵之制?”

    李瑾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正对上李治投来的、带着审视和些许疲惫的目光。他放下棋子,肃容拱手:“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李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玉质棋子,缓缓道:“朕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内修政理,外抚四夷,所求者,不过祖宗基业稳固,大唐江山永祚。然,朕这身子……唉。”他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阴霾,“天不假年,精力日衰。有时批阅奏章,不过半个时辰,便觉头晕目眩。军国大事,千头万绪,朕真怕……有负先帝重托。”

    “陛下!”李瑾动容,离席跪倒,“陛下春秋正盛,偶有微恙,乃寻常事。还请陛下善保龙体,勿要过于忧劳。朝中有皇后殿下辅佐,有诸位宰相尽心,更有陛下圣明烛照,我大唐必能江山永固,陛下也定能福寿安康!”

    “起来,坐下说。”李治摆摆手,示意他起身,“朕知道,皇后能干,诸臣用心。可这军权……终究是社稷命脉,朕若不亲自握在手里,实在难以安寝。”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府兵之制,初时甚好,兵农合一,不费国帑。可如今,你也看到了,军府空虚,将骄兵惰,更甚者,边将坐大,渐成尾大不掉之势。安西、北庭、陇右……那些都督、都护,天高皇帝远啊。此次西征,你提调诸军,可曾感到掣肘?”

    李瑾重新坐下,沉吟片刻,坦诚道:“回陛下,确有掣肘。军令出于多门,号令难以齐一。各军府兵战力参差,补给迟缓,将官或有保存实力之私心。若非陛下授予臣临机专断之权,皇后殿下在后方竭力筹措粮草,诸将用命,兼之吐蕃内乱,此战结果,犹未可知。”

    “这便是了。”李治重重一叹,将一颗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中央天元之位,气势陡然一凝,“军权分散,则令不行,禁不止;边将坐大,则易生骄矜,乃至割据。汉之七国之乱,魏晋南北朝之藩镇祸,殷鉴不远!朕设枢密院,便是要将这调兵、遣将、任官之权,收归中枢,握于朕手!募兵新军,便是要练一支真正听命于朝廷、听命于朕的虎狼之师,替代那些暮气沉沉、盘根错节的府兵!”

    他盯着李瑾,一字一句道:“爱卿,你首倡此议,又深知兵事,朕将这枢密院,将这练兵革制之重任交给你,便是要你替朕,铸就这把牢牢握在手中的天子之剑!此剑,当锋锐无匹,当指哪打哪,更要确保,剑柄永远在朕的手中!你,明白吗?”

    话语中的敲打、期望、警告,表露无遗。李瑾立刻离席,再次拜倒,以额触地,声音清晰而坚定:“陛下苦心,臣感同身受,铭感五内!臣非愚钝,岂不知陛下设立枢密院、行募兵制之深意?正在于收兵权于中央,固国本于未然!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臣得蒙陛下不弃,委以此等重任,敢不竭尽驽钝,肝脑涂地?”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荡,迎着李治审视的眼神:“臣愿以此身,为陛下铸此天子之剑。然,剑再利,终是凶器,唯执于陛下之手,方为社稷之福。枢密院上下,皆乃陛下之耳目爪牙;新练之军,唯认陛下虎符诏令。臣,不过是陛下手中一块顽铁,陛下欲将臣锻造成何种模样,臣便是何种模样;陛下欲将臣置于何处,臣便恪守何处,绝无二心!此心此志,天日可鉴!若有丝毫逾越,甘受天谴!”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将自身位置摆得极低——只是一块任由皇帝锻造安排的“顽铁”,将枢密院和新军的最终归属说得极明——永远属于皇帝。既回应了李治的敲打,又再次表明了毫无私心的忠诚。

    李治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欣慰。他亲自起身,将李瑾扶起:“爱卿言重了。你的忠心,朕从未怀疑。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朕不得不……唉,也许是朕多虑了。起来,坐下,继续下棋。”

    接下来的棋局,气氛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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