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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自请辞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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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为“为君分忧”、“为臣自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望或不满,只有满满的感恩和畏惧。

    这封奏疏,与其说是辞呈,不如说是一份精心设计的政治宣言。它向皇帝表明:我不仅不要实权(兵符已交),连这至高无上的虚名荣宠也不要;我深知功高震主的危险,所以我主动退到最安全的位置(国公);我的一切都是皇帝赐予的,我时刻记得自己的本分和来历(寒素出身);我引用韩信彭越的教训,是在提醒皇帝,也是在警告自己,更是在向天下人表明,我绝不会成为那样的权臣。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取出“镇西郡王”的金印,在落款处郑重地钤上。做完这一切,他唤来最亲信的老仆,低声吩咐:“明日一早,将此表装入紫檀拜匣,以郡王府的名义,递通进银台司,直呈御前。记住,只需说是‘郡王谢恩及陈情表’,不必多言。”

    “是,郎君。”老仆双手接过拜匣,躬身退下。

    李瑾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夜的凉风带着长安城特有的气息涌入。远处皇城方向,仍有零星的灯火。他知道,这封奏疏一旦呈上,将会在朝堂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会比交出虎符更加震撼,更加让人难以置信。但这是他必须走的一步,以退为进,舍虚名而求实安,甚至……图将来。

    翌日,大朝会。

    当那封标注着“镇西郡王臣李瑾谨奏”的紫檀拜匣,被通进银台司的官员以最快速度送到御前,并由内侍当众宣读时,整个含元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内侍高亢而略带颤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从感恩圣恩,到陈述战功乃将士之力,再到列举古训、引用韩信彭越旧事,最后恳切坚决地请求削去王爵,只保留梁国公爵位……字字泣血(表面上看),句句惊心。

    殿内百官,无论此前对李瑾是何种态度,此刻都懵了。交出兵符,已是石破天惊;这主动辞去刚刚到手、炙手可热的郡王爵位,简直是……匪夷所思!这已经超出了常人对权力和荣耀的理解范畴。多少人奋斗一生,甚至几代人,就为了一个爵位,哪怕是个县公、县侯,都足以光宗耀祖。而李瑾,在获得人臣极致的郡王爵位后,竟然要主动放弃?理由竟然是“功微赏重”、“德不配位”、“恐蹈覆辙”?

    震惊之后,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清流官员如上官仪等人,心中震动之余,不由得对李瑾刮目相看。此子不仅有功,更有识,懂进退,知止足,这份清醒和谦抑,在年轻一代中,实属罕见。或许,他并非只是凭借军功和皇后宠信上位的幸臣?

    许敬宗等“后党”成员,先是错愕,随即是深深的佩服和一丝隐忧。佩服李瑾的魄力和政治智慧,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漂亮!忧的是,皇帝会怎么想?皇后又会如何应对?这会不会打乱某些布局?

    那些原本对李瑾心存嫉恨或疑虑的保守派、世家官员,此刻更是五味杂陈。他们想攻击李瑾贪功恋权,人家直接把最大的权(兵权)和最大的名(王爵)都交了、辞了;他们想质疑李瑾恃宠而骄,人家谦卑得恨不得退回布衣。一时间,竟有些无处下口的感觉,反而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薛仁贵站在武将班列中,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老眼之中,竟有些湿润。他一生征战,见多了功臣的结局,能像李瑾这般,在巅峰时刻主动急流勇退、明哲保身的,少之又少。此子,不仅军事才华绝世,政治智慧亦非常人可及。他仿佛看到了一颗正在冉冉升起、却懂得收敛光芒以避免灼伤自己也灼伤他人的新星。

    御座上,李治在听完内侍的宣读后,久久没有言语。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到沉思,再到难以掩饰的动容,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他下意识地看向珠帘后的武则天。

    珠帘微微晃动,看不清皇后的面容,但能感觉到,那后面的人,也定然心潮起伏。

    “李瑾……”李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感慨,“你……你这又是何苦?朕与皇后,赐你王爵,乃是酬你大功,表你忠勤,天下皆知。你何必如此自谦,乃至自损若此?岂不令朕与皇后,于心何安?”

    李瑾早已出列,跪伏在御阶之下,闻言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哽咽(至少听起来是):“陛下!皇后殿下!臣非敢自谦,更非矫情。实是此心惶惧,日夜难安。王爵之重,非人臣所宜居。臣蒙恩过厚,常恐折福。且臣年轻识浅,骤登极品,外不足以服众望,内不足以安己心。唯有退居本分,尽心王事,或可稍报陛下、皇后隆恩于万一。此乃臣肺腑之言,字字血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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