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军医数名,护兵二十至三十人。备有更多药材,可进行简单清创、骨折复位、处置常见病疫。选址需安全,近水源,避污秽。”
“于此,于大军行营或重要据点,”他指了指周围的帐篷,“设如眼前之‘伤兵营’,或称‘野战医院’。需有医术精湛之军医主持,可处理复杂创伤、施行必要之‘清创’甚至截肢之术,集中救治重伤员及疑难病患。此地需严格区分伤、病,防止交叉沾染。”
“其二,规范药材器械管理。”李瑾继续道,“所有军中药材,由行军长史司会同军医营统一采购、验收、储存、分发。建立账簿,杜绝克扣、滥用、以次充好。救护队、医疗所、伤兵营按需领取,定期核查。主要药材,如金疮药、止血散、正骨膏、清热解毒之剂,必须足量储备。另,所有用于接触创口之布巾、刀具,必须依规以沸水煮洗或火燎洁净。”
“其三,设立救护护兵之制。”他看向那几名正在认真学习记录的年轻士卒,“于各军选拔识文断字、胆大心细、仁厚耐烦之士卒,专司救护之事。其待遇等同精锐战兵,并需接受专门训练,熟记常见伤症处理之法、药材使用、包扎固定之术。此辈非杂役,乃救命之士,当受尊重。”
“其四,颁行《战伤救治条令》。”李瑾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卷刚刚起草完毕的文书,“条令中明定:战场之上,凡见同袍受伤,在不妨碍军令前提下,皆有救助之责。救护队有优先通行、获取物资之权。任何士卒受伤,皆需第一时间得到初步处理。严禁抛弃伤员,违令者,斩!救治得力者,论功行赏!”
“其五,重金延揽与培养军医。”他看向秦兆和等几位军医,“本帅已奏请朝廷,日后太医署需定期选派医官赴边军服务,积功可升迁。同时,于军中设立医士教习,由经验丰富之军医传授医术,特别是外伤急救、正骨、解毒等战场急需之术。凡有一技之长之郎中,愿入军籍者,优给俸禄,免其家赋役。”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确,构建起一个前所未有的、系统化的战场医疗救护体系框架。不仅薛仁贵等将领听得目光闪动,秦兆和等军医更是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他们行医多年,何曾想过,医者之事,竟能被提升到与练兵、筹粮同等重要的战略高度?何曾想过,会有一套如此细致、强调规范与洁净的救治流程?
“大总管……此乃万千士卒之福,活人无数之仁政啊!”秦兆和声音有些哽咽,躬身长揖。他深知,这套法子若能推行下去,哪怕只做到五六成,也能让多少原本必死或必残的儿郎,有机会活着回到父母妻儿身边。
薛仁贵缓缓道:“古之名将,吴起为卒吮疽,故士卒乐死。然如大总管这般,建制立法,系统施救,将医者之事融入军国大计,老夫前所未闻。此非独仁心,更是远见!老兵不死,军魂不灭。能救一老兵归队,胜募十新兵。”
李瑾扶起秦兆和,对众人道:“此非瑾一人之功,亦非旦夕可就。制度虽立,推行尤难。需各营将领鼎力支持,需军医护兵尽心竭力,更需改变旧有观念——在吾军中,杀敌者为雄,救伤者亦为英杰!”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片整齐的白色帐篷上:“今日在此伤兵营,吾等所救,或仅数十百人。然此法若行之于天下诸军,则未来岁月,可活之将士,何止万千?此乃大功德,亦是大唐军威永固之基!望诸君与瑾共勉之!”
“谨遵大总管令!必竭尽全力,推行新制!”众将、军医、护兵齐声应诺,声虽不高,却充满了沉甸甸的决心。
夕阳的余晖洒在伤兵营白色的帐篷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帐篷里,伤兵的**似乎都轻了些,空气中蒸煮药材的气味,也不再只是苦涩,仿佛带上了一丝生命的希望。在这里,没有震天的杀声,没有炫目的炮火,只有无声的忙碌、专注的眼神、以及对生命小心翼翼却坚定不移的守护。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战场,另一种形式的胜利。一支懂得珍视士卒生命的军队,其凝聚力和战斗力,必将远超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对手。李瑾所推动的,不仅仅是一场医疗变革,更是在重塑这支军队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