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 的 绝 杀 之 局。 名额增加给了希望,实学考试扭转了评价标准,糊名誊录保证了程序公正。 三 管 齐 下, 门 阀 赖 以 垄 断 仕 途 的 家 学、 人 脉、 名 望 优 势, 将 被 极 大 地 削 弱。
“还有,”李瑾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天后已决意,今科殿试,将由天后与陛下共同临轩策问,亲自考核进士前十名及诸科优异者。殿试之题,必是军国要务、时政得失。届时,是骡子是马,一牵便知。此外,及第者授官,亦将向急需实务人才的部门倾斜,如转运使司、户部、工部、边疆州郡等。空谈经义而无实措者,即便侥幸得中,也难有锦绣前程。”
众人皆凛然。天后亲自殿试,这是要将最终的人才选拔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而授官倾向,更是明确的指挥棒——朝廷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只会清谈的名士。
接下来的几天,转运使司的这间签押房灯火常明。一份融合了众人智慧、细节详尽的《请增广进士及诸科举人并厘革考选事宜疏》逐渐成形。 奏 疏 不 仅 提 出 了 增 额、 改 制、 糊 名、 誊 录 等 一 整 套 方 案, 还 附 上 了 详 细 的 实 施 细 则、 预 计 增 加 的 名 额 数 目、 所 需 钱 粮 预 算, 以 及 对 可 能 出 现 阻 力 的 应 对 之 策。 李瑾亲自修改润色,务求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二月中旬,紫宸殿常朝。
气氛依旧肃穆,但经过大朝会的震慑和此前的清洗,百官显得格外“本分”。当内侍高声唱出“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后,新任同中书门下三品、赵国公、诸道盐铁转运使李瑾,手持玉笏,稳步出列。
“臣,李瑾,有本奏。”他的声音平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奏来。”御座之上,传来天后清越而威严的声音。皇帝李治今日并未临朝,据称是风疾复发,需要静养。
“臣谨奏:为国抡才,实乃政本。当今圣朝,海内晏安,文教昌明,天下向学之士,倍蓰于前。然现行考选之制,取士有额,程式略旧,致使许多怀瑾握瑜之才,困于场屋,老于牖下,不得展其抱负,报效朝廷。更有甚者,请托公行,关节潜通,使寒门俊杰扼腕,清议为之叹息……”
李瑾开门见山,直指现行科举弊端,言辞虽不失恭敬,但锋芒已露。许多出身世家的官员,脸色已经微微变了。
“……臣愚以为,当因时变革,广开进贤之路。伏请:一,自今岁秋闱始,进士科取士名额,于往年常额之上,增三十人;明经科增二十人;明法、明算、明字诸科,各增十五人至二十人不等,视考生多寡、文理优劣而定……”
“哗——”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这个增额幅度,尤其是针对被视为“杂科”的明法、明算等的增额,堪称巨大!这意味着,将有大批原本无望的学子获得出身机会,也意味着世家子弟的“中举”概率被显著稀释。
李瑾恍若未闻,继续朗声道:“其二,革新考试内容。进士科加试时务策三道,务求关切国计民生,其权重与诗赋、经义并重,甚或过之。明经科亦需加试经义通变之题,明法、明算等科,试题需切近实务……”
“其三,为杜绝请托,彰显至公,自今岁省试始,推行‘糊名’与‘誊录’之法。考生墨卷糊名,由专吏誊录朱卷,方送考官批阅。待放榜后,再行核对拆名……”
此言一出,殿中的骚动几乎压抑不住。糊名誊录!这简直是要绝了许多人的“门路”!不少官员交头接耳,面露惊怒。
“其四,今科殿试,恭请陛下、天后临轩亲策,以辨真才实学。其五,及第进士、明经及诸科人等,授官当重实务,优先补转运、度支、工部、边州等任,以收实效。”
李瑾终于说完,手持奏疏,躬身道:“此臣与礼部、吏部、弘文馆诸同僚深思熟虑之果,伏乞陛下、天后圣裁。”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几项科举改革建议, 这 是 一 场 旨 在 重 塑 帝 国 权 力 基 础、 向 世 家 门 阀 发 起 的 正 面 挑 战! 增 额 是 扩 大 基 础, 改 制 是 转 变 标 准, 糊 名 誊 录 是 保 证 公 平, 殿 试 亲 策 和 授 官 倾 向 是 掌 控 出 路。 环 环 相 扣, 刀 刀 见 血。
“臣反对!”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是礼部侍郎崔诠,出身博陵崔氏,以经学著称,门生故旧遍及朝野。他颤巍巍出列,脸色涨红:“祖宗法度,岂可轻变?进士、明经,取士之正途,所重者经义文章,道德文章,此乃国之根本!今欲加重时务策,乃至与诗赋经义并列,岂非本末倒置,鼓励浮躁功利之风?长此以往,士人不读圣贤书,专务机巧变诈,国将不国!”
又一位官员出列,是门下省给事中卢承庆,范阳卢氏子弟,掌管封驳诏令,地位清要:“李相所言增额,固是美意。然取士贵精不贵多。骤然增额如此之多,恐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反损科举清誉。且明法、明算,不过刀笔吏之才,岂能与进士、明经等列?大幅增额,恐使斯文扫地!”
“糊名誊录,看似公平,实则大谬!”一位御史台的官员也站出来,他是河东柳氏旁支,“科举取士,非独考校文字,亦观其风仪、家世、品行。糊名誊录,使考官不见其人,不闻其声,如何知其品行高洁与否?若取中品行不端、有亏名教之人,岂非贻害朝廷?且誊录之事,工程浩大,易生错漏,反生弊端!”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理由冠冕堂皇,无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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