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回房歇息,山庄内外一片祥和,恍若梦境。月色溶溶,夜风微拂,庄后林中幽影参差。众人沉酣于喜宴余韵,只觉得天地虽大,唯今日最乐,不觉渐入梦乡。
次日旭日初升,众人犹在梦中,忽闻庄外人声鼎沸,似有大批人马围拢。众人大惊,岂料昨日喜气未散,今朝便生变故。莫非又是锦衣卫阴魂不散,咄咄相逼?念及此,人人愤慨,皆咬牙起身。
徐冒天等惊醒后,疾步赶往武场。及至场中,眼前景象却令众人愕然,来者并非锦衣卫,而是一群与南宫子弟装束相仿之人,一时满场惊疑,鸦雀无声。
只见场心立着两人,其一正是庄主南宫霸,另一人与他身材相仿,横眉冷目,英气逼人,手中长剑森然,眼中寒光凛冽,一望便知非寻常之辈。此人年岁稍长于南宫霸,傲然而立,气势夺人。
那人沉声道:“南宫霸!二十年前,爹爹将‘南宫绝扇’传你,‘南宫绝剑’授我,便注定你我殊途。二十载寒暑,我苦练剑法,今日终成。此番前来,便要与你一决高下,胜者方为南宫山庄之主。嘿嘿,你武功虽高,却非无破绽。我钻研二十年,已悟出一套克制绝扇之剑法,你终将败于我手!”
南宫霸面露怅然,轻叹道:“大哥……你这又是何苦?爹爹将两门绝技分传你我,本是盼我兄弟齐心,共振家业。你却误会他老人家心意,非要与小弟争个生死,岂不让爹爹泉下难安?”
原来此人正是南宫霸长兄南宫明。当年南宫天为族长,膝下二子,长为南宫明,次为南宫霸。二人自幼不睦,南宫霸性善谦让,南宫明却争强好胜,反觉弟弟故作姿态,日久隔阂愈深。
二十年前,南宫天将家传绝技分授二子,南宫明自此认定父亲偏心,竟将绝扇秘术传予南宫霸,愤而出走,漂泊江湖。南宫霸多年苦寻无果,不意今日兄长竟挟势归来,且咄咄相逼。南宫霸心中始终敬他为兄,骨肉之情,纵死难易。
他暗自忧虑:若与兄长动手,非但兄弟失和,更损南宫世家声威。只望南宫明能放下旧怨,握手言和。
南宫明闻言冷笑:“几句软话便想打发我?南宫霸,你这庄主之位,我已让了二十年。今日我既回来,便不会空手而走。”
他侧身一指身后众弟子:“你看,他们皆着南宫家服饰。这些年来,我从未忘却身为南宫子弟,连梦中都在想如何败你于剑下!今日终得此机,南宫霸,莫再退缩,你我痛快一战,看是你的绝扇高明,还是我的绝剑凌厉!”
南宫霸黯然道:“大哥若真欲庄主之位,拿去便是。这些年来,我也倦了……正好由兄长接任,我也可归隐林泉,了此余生。”
南宫明目光一闪:“此话当真?二弟竟如此慷慨?其中可有诡计?”
南宫霸叹道:“大哥,你我血脉相连,何以不能和睦共处,偏要勾心斗角?人生在世,霸业虚名不过尘土,但求心安理得,不负本心而已。庄主之位不过虚衔,武林盟主、王侯将相,终归黄土。人生短短数十寒暑,大哥又何苦尽付于此等争斗?你我兄弟,难道不能坐下叙话?我向来视你为兄,永不会变。爹爹临终嘱咐我兄弟齐心,共治山庄,这些年来……大哥又在何处?可曾尽过南宫子弟之责?可对得起爹爹临终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