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之人,武功固是根本,然若只恃武力而无善心,便如行尸走肉。有人身负绝艺,却一心争霸称雄,终为天下所唾。书画可陶冶性情,自古文人墨客未必懂武,其学识境界却是吾辈当学之处。若能从先贤笔墨间悟得一二,亦是幸事。空有武艺,何以立世?大智大勇者,皆当文武兼修。譬如当年辛稼轩,词章磅礴大气,更是抗金英雄,文武兼备,方显豪杰本色。‘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此等气概,家父深为钦慕,时常临其词句。这些年来,他老人家修身养性,已许久未与人动手了。”
一番话毕,众人对南宫霸顿生另一重认识,江湖只道他掌法通神、家业鼎盛,谁料竟有如此文雅一面?徐冒天叹道:“不想令尊尚有这般襟怀,实乃世间奇士。南宫大侠所言极是,武者若心术不正,纵能逞一时之强,终将自食恶果。文武相济,方为立身之道。辛稼轩为国为民,确是我辈楷模。”
此时下人奉上香茗,瓷杯素雅,茶汤青碧,一缕清芬随热气袅袅散开,满室生香,令人神清气爽。
南宫云道:“家父于茶道亦略有心得。此乃上好碧螺春,形美、色翠、香幽、味醇,诸位请细品。”
茶方入口,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轻盈似落叶点地,显见来人轻功不俗。片刻,一名五十余岁的男子步入厅中。但见他眉目清朗,乌发如墨,双目炯炯,鼻若悬胆,身形魁伟,步伐沉稳,正是南宫霸。南宫贤随在其后。
南宫霸拱手笑道:“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贤儿已告知各位义助之意,南宫霸感激不尽。徐掌门、杨女侠名动江湖,今日光临,蓬荜生辉。”
徐冒天还礼道:“南宫大侠威震武林,久仰天罡掌威名,今日特来拜会。”
南宫霸目光转向杨梦仙:“这位想必便是杨女侠了?”
杨梦仙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辈杨梦仙,见过南宫前辈。”
南宫霸捻须端详,缓缓道:“杨女侠清丽出尘,眉目间自有一股英气。尊师凌女侠不幸仙逝,芙蓉静斋重任落于你肩,幸而你年少有为,尽得真传,将斋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尊师泉下有知,亦当欣慰。如今江湖推你为四大宗师之一,可喜可贺。”
杨梦仙敛衽道:“前辈过奖。晚辈资历尚浅,宗师二字万不敢当。前辈武功盖世,若肯出山,方是武林之福。”
南宫霸朗声大笑:“姑娘淡泊名利,颇合老夫脾性。世人多困于名利二字,如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心境,常人难及啊。”
唐奇此时开口道:“前辈武功超群,犹能寄情书画、品茗论道,足见境界高远,晚辈佩服。”
南宫霸闻声望向唐奇,目中精光一闪,细细打量他片刻,方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唐奇自报姓名。南宫霸听得“唐奇”二字,神色微动,道:“唐少侠骨相清奇,气度不凡,日后必非池中之物。少侠身后所负,可是鲲鹏宝剑?”
唐奇心中暗惊,不料对方一眼便识出宝剑来历,当下道:“前辈慧眼,正是鲲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