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布下的棋子,开始在错综复杂的棋局上悄然发力,搅动着看似固化的局面。
在魏国都城安邑,由犬精心散布的流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小,却持续扩散。关于西河守魏申“劳师糜饷”、“顿兵挫锐”的议论,开始在部分朝臣和士人圈中悄然流传。虽未形成滔天巨浪,但已足够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本就对魏申权势膨胀心存忌惮的公子和重臣。一份语气谨慎、引据“市井传闻”的弹劾奏疏,被悄然送至魏侯案前。魏侯虽未立即表态,但一次朝会上看似不经意地问及西河战事粮秣消耗,已让支持魏申的朝臣感受到了压力。
与此同时,在西河郡内部,几家因商路断绝、赋税加重而利益受损的本地大族,其怨气在犬麾下细作的暗中煽风点火下,逐渐从私下抱怨转向了半公开的牢骚。虽然远未到敢公然对抗魏申的地步,但这种不和谐的声音,无疑给魏申对西河郡的绝对掌控蒙上了一层阴影。
真正的变化,源于那份被“意外”泄露给魏军斥候的“绝密情报”。一份内容半真半假、笔迹模仿晋阳官吏、措辞含糊其辞的文书“残片”,在经过精心设计的“意外”冲突后,“恰好”落入了一支魏军精锐斥候小队手中。文书隐约透露,晋阳方面因北狄压力,内部对彻底放弃郇阳出现争议,甚至有“或可暂缓封锁,使郇阳能专御北狄”的提议……
这份真假难辨的情报被火速送至魏申案头。
魏申盯着那份残破的帛书,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并非轻信之人,立刻下令彻查情报来源,同时综合了近期安邑传来的风声和西河本地的些许杂音。
“秦楚……好手段。”魏申放下帛书,冷冷一笑。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有郇阳的影子。但这情报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并非空穴来风。晋阳太子猜忌秦楚不假,但晋阳同样畏惧北狄和魏国也是真。在北方压力骤增的情况下,晋阳态度出现摇摆,是完全合乎逻辑的可能。
如果……如果晋阳真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郇阳,那么郇阳这只困兽,将不再仅仅满足于守城。那些神出鬼没的袭击,可能会蔓延到西河郡更腹地的城邑,威胁到他更重要的粮道和后方据点。届时,他魏申将在魏国朝堂上面临怎样的指责?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们,又会如何利用此事攻讦于他?
继续围攻郇阳,代价似乎正在变得不可控。国内的政治压力,后方潜在的安全风险,以及面前这座仿佛永远也啃不下来的硬骨头……魏申第一次对“彻底碾碎郇阳”这个目标,产生了强烈的疑虑。
他需要重新评估利弊。
就在魏申权衡之际,北方的骨都侯似乎也失去了耐心,或是整合取得了阶段性进展,其游骑南下的频率和规模明显增加,与郇阳北方的哨探爆发了数次激烈冲突。虽然还未发动总攻,但威胁已迫在眉睫。
这一切变化,都被郇阳的斥候和犬的渠道尽可能详细地传回。
官署之内,秦楚看着最新的情报汇总,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赌对了!魏申的攻势没有如期而至,本身就说明了他的犹豫。
“大人,魏军大营今日异常安静,连例行的斥候交锋都减少了。”一名军侯前来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
“看来,我们的魏公子,需要时间思考了。”秦楚淡淡道。他随即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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