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向了旁边的更衣室。
他的步伐很快。
中森睦子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後。
被抛弃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就像那天,她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却没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麽一样。
好在……
她的害怕没有持续多久。
桐生和介很快就回来了。
「手伸出来。」
「啊?」
中森睦子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就被他抓住了。
桐生和介摊开手掌。
是一张白色的纸条。
摺叠成长条状。
是很常见的,在神社或者寺庙里求的那种签文。
当初从水泽观音寺出来後,就随手把这个塞进大衣里。
因为就是一张小纸条,忘了拿出来也是正常。
不过他也没想到,还会有机会能用上。
想想也是。
尽管他自己把损伤控制的论文写完了,但世界线收束的任务还在。
桐生和介的动作很利索。
他用一种很巧妙的手法,将签文系在了她的小拇指上。
「这是·……」
中森睦子看着那个在手指上的纸条。
上面写着黑色的字。
【大凶:黑夜行船,不见星月。待人:不至。失物:难寻。病气:危笃。】
她顿时瞪大双眼了。
这是什麽意思?
一般人抽到了这种签文,都会把它绑在寺庙的树上,以此来化解厄运。
「签筒里面,吉签占了大多数。」
桐生和介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医用透来明防水敷料。
「而我当时在水泽观音寺里,抽了很多次。」
「基本上都是大吉、上吉之类的。」
「我是在向神明献上了最诚挚的祈求後,才搞到这唯一的极致大凶签。」
「你看着是大凶,但这实际上是大吉。」
「世上所有的坏事情都被封印在这里面了,剩下的,就只有好事了。」
他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
中森睦子愣了愣。
她先是仰着头,看了看桐生和介。
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他的眼里还有那种淡淡的、不算热烈但却很踏实的关切。
於是,她接着又把头低了下去。
看着小拇指上的纸结。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奶奶摸着她的头,对她说了一句话。
「旭日东升,云开雾散,是大吉哦,神明和奶奶一样,最喜欢睦子了。」
而现在……
「黑夜行船,不见星月,是大凶哦,看来是神明不喜欢睦子呢。」
她低低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可不知为何,那一直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恐惧感,似乎轻了一些。
桐生和介听到了。
但也没说什麽。
他撕开3M公司生产的Tegaderm敷料包装。
然後将这个贴在中森睦子的手上,把签文覆盖住,密封在皮肤表面。
如此,这签文就不会成为手术室里的污染源了。
尽管她的右手不是手术区域,也会被无菌单覆盖,不过,作为医生,无菌观念是刻在本能里的。做完了之後。
「好了。」
「带着这个进去吧。」
「我保证,很快就会结束了。」
他拍了拍平车的栏杆,示意护工继续推车。
「等一下!」
中森睦子急忙喊了一声。
桐生和介疑惑地看着她。
「你……」
中森睦子擡起头来,紧紧地咬着薄薄的红唇。
「你……」
「你……你能摸摸我的头吗?」
她的嗓音颤抖,说了几次,才把完整的一句话说出来,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桐生和介愣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要求十分突兀。
但他看到了中森睦子眼里的水光,还有那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倔强。
桐生和介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来。
不过,不是那种带点暧昧的抚摸。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是像医生想确认患者头部有没有外伤那样,稍微用了点力气。
「没事的。」
桐生和介的嗓音低沉。
中森睦子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即便是隔着手术帽,仍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触感。
然後她慢慢放松了下来。
中森睦子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渗进了枕头里。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