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3月20日,周一,月曜日。
天空有些阴沉,云层低垂,空气中带着些令人不安的潮湿感。
早晨八点。
这是东京最拥挤的时段。
尤其是在地下铁里,上班族们像往常一样塞满了日比谷线、丸之内线和千代田线的车厢。
大家奔波在城市的地下血管中。
不过这其中不包括桐生和介跟今川织。
在得知了两人要留在东京见学之後,水谷光真特意打电话到高轮王子饭店里来。
跟他们说,这段时间的费用,只要不是很过分的,都可以报销。
那今川织自然不可能客气。
计程车在拥堵的街道上缓慢挪动。
霞关,永田町…
这些代表着日本权力核心心的地名在窗外掠过。
车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大多是些无聊的国会辩论或是天气预报。
司机是个戴着白手套的老年人,正在不停地看手表。
车速越来越慢,最後完全停了下来。
「怎麽回事?」
今川织皱起眉头,往前探了探身子。
「堵车了吗?」
「好像是前面出事故了。」
司机打开了车窗,探出头去看了看。
奇怪,这个时间点的樱田通,就算堵车,但通常也不应该堵成这样啊。
前面的车辆排成了长龙。
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
桐生和介放下了手中的杂志,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似乎有警笛声传来。
不是一辆。
是很多辆。
尖锐的,急促的,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桐生和介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种声音很熟悉。
在救命救急中心,每当有重大交通事故或者大规模伤亡事件发生时,就会有这种密集的警笛声。「不对劲。」
桐生和介低声说了一句。
「怎麽了?」
今川织转过头,看着他。
「还不知道。」
桐生和介摇下车窗,冷风灌了进来。
这里是霞关。
日本的行政中枢,警视厅、外务省、通产省都在这里。
按理说,这里的治安是全日本最好的,不可能出现这种规模的骚乱。
擡头看了一眼计程车上的电子时钟。
1995年3月20日。
8点15分。
这个日期和时间在他的脑海里闪了一下。
「现在播报一则紧急新闻。」
收音机里那原本四平八稳的播音员嗓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东京地下铁,日比谷线、丸之内线……多处车站发生不明原因的冒烟事故。」
「许多乘客出现身体不适,正在紧急疏散。」
「筑地站、神谷町站、霞关站……」
「目前,东京消防厅已派出急救队赶往现场……」
「请附近的市民尽量避开………」
司机大爷哎呀了一声。
「什麽啊,恐袭吗?
「又是那个激进派搞的鬼吧?」
「真是越来越乱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拍打着方向盘。
「我们要下车。」
桐生和介突然伸手拉开了车门。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
「客人……」
「不用找了。」
桐生和介没空跟他解释,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千门纸币,扔在前排的座位上。
「走。」
他一把拉住身边人的手腕。
今川织被拽得跟跄了一下。
尽管心中疑惑,但出於对桐生和介判断的信任,也抓起手包跟了下去。
两人站在马路中间。
前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几辆警车正逆行冲过来。
更远处,也就是霞关车站的出口附近。
人群从里面涌了出来。
不,那是逃命。
男人们扯掉了领带,女人们跑掉了高跟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极度惊恐的表情。
有人跑着跑着就摔倒了。
有人跪在路边剧烈地呕吐。
还有人躺在地上,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着,不停地抽搐。
「救命……眼睛……眼睛看不见..……」
「好黑……谁来开灯……」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是……」
今川织捂住了嘴,瞳孔收缩。
她是个优秀的外科医生,见过无数血肉模糊的车祸现场,也见过地震废墟下的残肢断臂。
但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的认知。
没有血,没有外伤。
人们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手给扼住了喉咙,一个个倒下。
像被喷了杀虫剂的蟑螂。
「是沙林毒气。」
桐生和介的嗓音低沉。
如果说阪神大地震摧毁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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