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天花板发呆。
因为他的病情太重,怕交叉感染,所以给安排了个隔离病房。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看到桐生和介的那一刻,他立刻就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桐生医生!」
「别动。」
桐生和介快步走过去,按住了他。
「刚做完手术,乱动什麽。」
谷口雄二赶紧躺好,不敢不听话。
桐生和介掀开被子。
病人小腿裹着厚厚的纱布,但在纱布的边缘,可以看到皮肤的颜色是正常的淡粉色。
没有发黑。
没有坏死。
他伸出手,戴着手套,轻轻按了按他的脚趾。
「感觉怎麽样?」
「有点麻,但是……不怎麽疼了。」
「试着动一下。」
「好……」
谷口雄二咬着牙,用力。
大脚趾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这已经足够了。
说明神经功能是完好的,肌肉也没有因为缺血而坏死。
「换药包。」
桐生和介回过头去。
白石红叶没有废话,转身从旁边的治疗车上拿来了一个无菌换药包。
剪开纱布。
露出了里面的伤口。
两条切口,像两条细细的红线,趴在小腿上。
中间那块只有五厘米宽的皮桥,依然保持着健康的血色。
没有渗液,没有红肿。
今川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真的活了。
在这种极端的张力下,这块皮瓣顽强地活了下来。
不得不说,真是奇蹟。
「医生…」
谷口雄二看着自己的腿,嘴唇颤抖。
「我的腿……保住了吗?」
「保住了。」
桐生和介一边用碘伏棉球消毒,一边回答。
「不仅保住了,而且恢复得很好。」
「太……太好了。」
谷口雄二终於忍不住,眼眶一红。
白石红叶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
勇者救下了村民。
村民感激涕零。
这就是标准的RPG剧情啊。
桐生和介换好药之後,把纱布重新包好。
谷口雄二欣喜过後,脸上再次被愁容笼罩,犹豫纠结了一阵,还是开口了。
「那,医生,我……什麽时候能出院?」
「至少还要一周,要等伤口拆线。」
「一周……」
谷口雄二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我肯定会被开除的。」
「那辆摩托车,也要被收回去了。」
他是送快递的。
现在,一份不需要高学历、只要肯卖命就能赚钱的工作,是很宝贵的。
今川织站在床尾,拿起他的病历卡。
上面写着「无医保,欠费」。
这种病人在大学医院里是最不受欢迎的,因为最後大概率会变成坏帐,医局要倒贴钱。
「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担心一下你的住院费。」
今川织冷冷地开口了。
「这里一天的床位费够你送三天快递的。」
很残酷,很冷漠。
谷口雄二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当然知道。
可是他能怎麽办?
老板交了第一笔钱,把他扔在这里之後就不管了,电话也不接。
「我……我会想办法的。」
他的声音很小,没有任何底气。
桐生和介看了今川织一眼。
但也没说什麽。
披上白大褂的第一年,他就知道,空有同情人是没办法治病救人的。
「医院里有社会福祉相谈室。」
今川织突然又开口了,只不过她依然神情漠然,语气冷淡。
「那里有专门的社工。」
「你去填个表,申请一下高额医疗费减免。」
「全免是不可能全免的,不过至少能让你少还几年债。」
「还有,既然是送货途中受的伤,那就是劳灾。」
「让社工帮你联系劳动基准监督署。」
「你老板想赖帐没那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