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菸室在走廊的尽头。
门没关严,里面飘出一股辛辣的烟味。
武田裕一正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想着什麽烦心事。
面前放着一份器械采购清单。
最近Synthes公司的代表一直在催他,想把新一批的钛合金钢板塞进医院的采购目录里。头疼,不好办啊。
但是自从上次安藤太太投诉事件後,医务科那边盯他盯得很紧。
水谷光真推门走了进来。
「哟,武田君也在啊。」
他装作惊讶的样子,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虚伪笑容。
武田裕一擡起头,看了一眼来人。
「水谷君。」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起身。
两人斗了这麽多年,早就撕破脸了,没必要装客气。
「怎麽,又在为那个钛合金钢板发愁?」
水谷光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在他对面。
「我听说,医务科那边好像卡住了?」
「不劳费心。」
武田裕一弹了弹菸灰。
「常规审查而已。」
「是吗?」
水谷光真笑了笑,身体往後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对了,刚才西村教授从东京打电话回来了。」
「哦。」
武田裕一对此兴致缺缺。
那个老太婆打电话回来查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说是这次学会很成功。」
水谷光真故意顿了一下,观察着武田裕一的表情。
「特别是桐生君。」
「在手术演示环节,技惊四座。」
「不仅如此,还成了严重创伤救治指南修订委员会的特别顾问。」
「连东京大学的小笠原教授都赞不绝口啊。」
「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生怕对方听不清楚。
武田裕一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些事的。
「那还真是恭喜了。」
所以,他吸了一口烟,语气平稳。
「不过,水谷君。」
「特别顾问,也就是个虚衔而已。」
「既没有投票权,也没有决定权。」
「不过是那些大教授们为了显示提携後辈,随手扔出来的一块骨头而已。」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年轻人没经过挫折,很容易就会飘的。」
不过,他言语里还是忍不住要阴阳怪气。
「这就不劳武田君费心了。」
水谷光真也不在意,或者说,这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於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好了,我就不打扰武田君思考了。」
「我还得去写个通稿,给医院的宣传科送过去。」
「这麽大的喜事,得让大家都知道才行。」
说完,他又哼着小曲,背着手走了出去。
吸菸室里,只剩下武田裕一。
「混蛋。」
他看着面前的菸灰缸,低声骂了一句。
那个胖子,得意个什麽劲,搞得好像是他自己进了委员会一样。
不过……
他也确实没想到,那个在手术室里敢跟他叫板的研修医,竟然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Pilon骨折,双切口,盲视复位。
他虽然没去现场,但也听东京那边的熟人说了。
做得确实漂亮。
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这种技术,就算是放在他武田组里,也是顶梁柱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