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
都是他在阪神大地震的废墟里,用满手的血腥换回来的。
桐生和介走上。
没有怯场,也没有过分的谦卑。
小笠原诚司往旁边让了一步,把讲正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工作人员推过来一OHP投影仪。
这是1995年最常见的会议设备,透明的胶片放在玻璃板上,强光通过反射镜打在幕布上。桐生和介放上了第一张胶片。
《整形外科损伤控制:多发性创伤患者的生理极限与分期手术策略回顾性研究》。
黑色的大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桐生和介扶正麦克风。
他的视线扫过下。
前排坐着的,都是各大医科大学的教授,庆应的、千叶的、京都的。
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里带着大医院特有的傲慢。
「各位」
「大家手里都有我的论文初稿。」
「数据我就不念了。」
「在座的各位前辈,都知道什麽是ISS评分,什麽是格拉斯哥昏迷指数。」
「我只是个专修医,也不是来这里讲课的。」
「今天我只想讲一个故事。」
说到这里,他环视了一圈会场。
「1月17日,阪神大地震。」
「群马大学的医疗队,进入了西宫市立中央医院。」
「当时没电,没水,没有血浆。」
「送来的伤员,很多都是被压在废墟下超过十个小时的。」
「骨盆骨折,股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
「按照A0的原则。」
「应该立刻把他们推上手术,切开,复位,打钢板,追求解剖复位,追求坚强内固定。」桐生和介停顿了一下。
下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经历过那个时期,哪怕没去现场,也从电视上看到了那种惨状。
「所以。」
他的嗓音骤然加重了几分。
「有人这样做了。」
「给一个双下肢粉碎性骨折的年轻人做了内固定。」
「手术很成功,术後的X光片很好看。」
「但两个小时後,他死了。」
「不是死於骨折,是死於低温,死於酸中毒,死於凝血功能障碍。」
「是医生在手术上杀了他。」
「是长达四个小时的手术,给了他致命的第二次打击。」
下出现了一阵骚动。
这种话,在这种场合说出来,简直就是在打整形外科医生的脸。
这是否定了几十年的治疗原则。
桐生和介没有理会下的反应。
他换了一张胶片。
是一张外固定支架的照片。
粗大的钢针穿过皮肤,外面连着黑色的碳纤维连杆,看起来确实很简陋,甚至有点丑陋。
一点也不符合整形外科那种精密、机械的美感。
「在第一阶段,我们只做最简单的事。」
「止血。」
「清创。」
「外固定。」
「然後把病人送回ICU,去复温,去纠正酸中毒,去纠正凝血功能。」
「五天後,病人活过来了。」
「七天後,我们再把外固定拆了,做内固定。」
「这就是损伤控制。」
「我不是在否定A0的原则,我只是在说,当病人的生理机能濒临崩溃的时候。」
「先救命,後治骨。」
「这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
桐生和介说完,往後退了一步。
没有鞠躬。
只是平静地看着下。
会场里,大家都在思考。
作为医生,谁没遇到过那种手术做得很漂亮,但病人还是死了的情况?
以前大家都觉得是伤得太重。
现在想想,是不是真的做得有点太多了?
「荒谬。」
中川裕之没有拿麦克风,直接在第一排站了起来。
「这是在开历史倒车。」
「让病人带着这麽个铁架子回病房?」
「感染怎麽办?」
「骨折端移位怎麽办?」
「软组织挛缩怎麽办?」
这一连串的质问,极具攻击性。
骨头没接好,那就是医生的耻辱。
至於病人能不能撑得住,那是麻醉科和ICU的事情,外科医生只管开刀。
对於中川裕之而言……
昨晚小笠原教授终於又松口了,让他提交新的课题申请,厚生省那边会通过的。
所以,他站了起来,把话都说了。
这样别人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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