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他现在住的南楼,杨柳堆烟,松柏成景,抬头看去,暖风迟日,催杏花肥。
正逢春季,春风吹动屋檐下的帘幕,稀稀疏疏的响动,并不会打扰此刻读书的他。
他在看西晋潘越的《闲居赋》。
“筑室种树,逍遥自得。池沼足以渔钓,舂税足以代耕。灌园鬻蔬,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俟伏腊之费。”
南荣仲瑜看到下一句时,颇有感慨,“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此亦拙者之为政也。”
他关上那本《闲居赋》,他作为儿子,自然想孝乎惟孝,作为兄弟,也自然想友于兄弟。
可他的父亲,他的兄弟,给他的是忌惮、猜忌。
今日早朝,父皇又当着朝臣的面打压他了,四弟也落井下石,三弟帮他说话,却被父皇数落了一顿。
“殿下,”顾星回步履端正地走进南楼,微微躬身作揖回禀,顿声片刻才说,“郑家大姑娘求见殿下!”
他觉得郑家大姑娘是来求殿下以权谋私的,毕竟四姑娘还在杭州府衙里关着,郑家今早派人拿着保释金去府衙,裴府尹都不放人。
殿下兼领刑部侍郎,可以问一问裴府尹管的邢狱之事。
南荣仲瑜闻言,眸子立时一亮,马上起来,“真的?”
南荣仲瑜肉眼可见的眉眼带笑。
郑绮来找他,肯定是来回应他昨日借诗表心迹的。
顾星回点头。
“请她进来!”南荣仲瑜的声音带着轻快的欣喜,“不,我去找她!”
“殿下。”顾星回叫住南荣仲瑜,有点扫兴且直白地说,“臣觉得,郑家大姑娘来找您,是为了四姑娘,不是为了您!”
南荣仲瑜:“……”
声音里的笑意戛然而止,顾星回说得有道理,毕竟他昨天那么的明晃晃,郑绮却扭捏不回应他。
顾星回作为臣属,胆大包天地说得如此心直口快,毫无遮拦。
他是个男人,不要面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