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硝烟味直往鼻孔里钻。
王石头紧走两步,抱拳行礼:“大将军,跑了几百个软蛋,要不要放轻骑兵去咬死他们?”
“几百号瞎窜的怂包废料,追他们浪费老子的口外大马。”蓝玉居高临下,视线在满地血泊里冷冷刮过。
马鞭一抬,精准点着不远处趴在死马底下的巴图。
“那个穿细鳞皮甲的,拉过来。”
俩大明亲卫跨步上前,照着巴图企图拔刀的右手直接踩下一记重型铁靴。
咔嚓。
指骨齐刷刷断裂。
亲卫一把扯住巴图后脖颈,一路生拉硬拽,拖死狗一般拽到蓝玉马前。
巴图疼得满脸冒油汗,嘴里叽里咕噜往外狂吐蒙语脏话。
蓝玉听得懂。
当年在捕鱼儿海,他就是听腻了这些鸟语,生生放跑北元最后的那点种。
翻身下马。沉重的冷锻钢甲踩在硬土上,激荡出极具压迫感的金石声。
蓝玉踱步到巴图跟前,抬起右脚,一脚重重踩在巴图的左肩窝上。
铁靴底子死死嵌进皮肉里,不留半分余地。
巴图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嚎。
“老子问,你答。敢废话,削你。”蓝玉压低声线。
蓝玉略微弯下大腰,看着地上挣扎的败军之将。
“王庭往哪边迁了?”
巴图死死咬着牙关,满嘴往外狂喷血沫子:“长生天的子民!绝不向汉人屈膝……”
蓝玉面皮连抽动都不曾有一下,这等嘴硬的场面他见多了。
直起腰,右手不急不缓搭在腰间刀柄上。
呛啷。
百炼钢刀出鞘半寸。
蓝玉压根没废话,手腕翻转间,刀锋直接反撩。
巴图的左边耳朵连着半块带血的皮肉,吧嗒一声掉在烂泥地里。
巴图疼得在草皮上疯狂打滚,凄厉嚎叫,刚才的硬骨头荡然无存。
蓝玉抬起脚底板,在枯草叶上随意蹭掉靴尖溅上的血点子。
“再问最后一次。王庭,往哪迁了?”
“我说!我说!”巴图的骨气在蓝玉这种绝对权势的碾压下。
他双手死死捂着狂喷鲜血的脑袋:“大汗不在捕鱼儿海……半个月前,王庭就往西边山方向迁徙了!”
蓝玉冷眼睥睨,从鼻腔里逼出一声冷哼。
大明北征的大网,终于兜住最肥的猎物。
……
漠北。
秋风夹带细碎冰渣,刮在人脸上疼得钻心。
一眼望不到头的勒勒车队,在荒原上艰难蠕动。
粗笨的木质车轱辘碾压着板结的草根,爆出让人牙酸的嘎吱怪响。
几十万北元部落牧民、成群结队的牛羊马匹,硬生生汇聚成一条灰黑色的逃荒长龙。
迎着正西方向呼啸的白毛风,死命赶路。
队伍边缘,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牧民脚底打滑,重重扑进烂泥坑里。
他手里牵着的那匹劣马打了个响鼻,前膝发软,跟着栽倒在地。
老牧民两只冻满血口子的老手,在泥浆里死命抠挖,拼了老命试图站起身。
“都不准停!”一旁的千长挥舞皮鞭,歇斯底里狂吼:“大汗有死令,日落前大军必须翻过前面的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