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百姓苦,以往徭役修路,那都是拿人命去填。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以后不用填命了,有人替你们填,还是世仇鞑子!
“砸死他们!!”
“万岁!!”
“大明万岁。”
“陛下万岁。”
“殿下万岁。”
烂泥,混着路边的碎石块,雨点般砸进俘虏堆里。
昔日弯弓射雕的草原勇士,此刻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任由大明的妇孺老幼肆意审判。
忽然。
喧嚣断了。
正阳门外那股因八千万两白银躁动上天的热浪,硬生生按进土里。
一股陈旧的血浆糊在铁甲上,发酵半个月后的腥臭,混着刺鼻的铁锈气,直冲天灵盖。
朱高炽手里捧着那死沉的金算盘,脸上肥肉还在本能抖动,可当他对上迎面而来的那道目光时——
咔。
脑子里那根名为“兴奋”的弦,断了。
那是怎样一双眼?
没喜庆,没得意。
只有漠然。
像看死人,看蝼蚁,看脚下的烂泥。
朱雄英骑在马上。
那一身玄甲还是一如既往的光鲜。
身后一万铁骑,静得像哑巴,像死人。
没有欢呼,没有邀功。
只有整齐划一的呼吸,和甲叶随着胸膛起伏发出的摩擦声。
沙……沙……
“让开。”
朱雄英声音沙哑。
挡在御道中央搬运“银冬瓜”的民夫,几个还没退下的户部小吏,手脚并用往两边滚,生怕慢一步就被踩成肉泥。
通天大道,瞬间清空。
朱雄英没下马。
哒、哒、哒。
马蹄铁敲击水泥路面,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敲出战鼓的节奏。
直到他停在朱高炽面前。
“呼——”
马打个响鼻,一股热腥气喷在朱高炽惨白的胖脸上。
“大……大堂哥……”
朱高炽腿肚子转筋,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他以为自己搬回金山是大功,能在堂哥面前挺直腰杆。
可当这尸山血海的煞气扑面而来,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朱雄英低头看着小胖子。
“高炽。”
“弟弟在!”朱高炽此刻恨不得把自己消失起来。
“这一路一亿两白银,重吗?”
朱高炽咽了口唾沫:“重……重逾千钧,这是大明的家底……”
“错。”
朱雄英缓缓抽出横刀。
“锵——”
刀锋出鞘,刺耳,牙酸。
朱雄英用刀尖指了指身后的囚车,指了指远处的银山。
“没孤手里这把刀,那些银子,就是大明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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