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今日好不容易寻了由头出府,一心往文一路赶。
那处僻静小院藏着他心尖上的幼子,还有陪了他数年的外室,自打成儿的事情,他一直没敢去找他们,就是怕被那个疯妇又知道了什么,他现在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如今廷尉府的事勉强了结,他既想看看惦记,也打算同母子二人交代清楚,寻个稳妥时机,便将二人接回府中,也好有个名分照应。
一路紧赶慢赶到了文一路巷口,他还特意屏退了随行随从,独自绕到后面,可刚推开门,一股杂乱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当即僵在了原地。
平日里收拾得齐整雅致的小院,现在被翻得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处处都透着强行闯入的痕迹,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安稳模样。
郡御史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冒,慌得手脚都有些发虚。
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便是前几日他回程时,半路拦路的那个人。
那人当时语气冷硬,明着是拿他这对母子要挟,他当时为了保全他们母子俩,还有权衡了一二,才乖乖照做,把那两个客客气气接了出来,自认事事都依了对方的吩咐,一点差错都没有。
“好一个言而无信的鼠辈!”他攥紧拳头,怒火噌地一下窜上头顶,既恨对方出尔反尔,又怕母子二人遭遇不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冲去公主府讨说法,在他看来,那拦路之人定然是公主府的人,是上官宸或是昭明初语的人,他当下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要往公主府的方向赶。
可刚到公主府朱红大门外,他猛地顿住脚步,悬在半空的脚迟迟没有落下,浑浊的眼珠转了几转,心头那股怒火渐渐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捋了一遍前因后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事绝不可能是公主府的人做的。
若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打算对这对母子下手,早在他妥协之前,就直接将人控制在手,何必等到如今事情尘埃落定,再做这画蛇添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