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在万丈寒潭底。
每次想上浮,就被无形的力量拖回更深的黑暗。
痛,不是从一处来的。
是从灵魂深处、经脉血肉、每一丝感知里,同时崩裂。
仿佛整个存在都被打碎,又被一只粗暴的手,硬生生捏合回去。
林夜在这片痛楚的海洋里,沉沉浮浮。
记忆碎片像锋利的冰碴,切割着他的认知——墨尘远狰狞的脸,石蜥怨毒的嘶叫,石林精魄扭曲的尖啸……
最后,所有画面定格。
死寂中央,盘坐着一具暗金骸骨。
周身黑雾近乎实质,翻涌如活物。
元婴!
咒骨老人!
蚀骨钉!
每一个名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道韵与死亡气息,砸进他的神魂。
我是谁?
我是林夜。
一个身负禁忌诅咒、挣扎求存的蝼蚁。
刚在两位上古存在的博弈夹缝里,偷到了一线生机。
“嗬……”
一声抽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林夜猛地睁眼。
眼前不是永恒黑暗,仍是那片压抑的死寂空地。
只是暗金遗骸周围汹涌的诅咒黑雾,流速变缓了。
少了些噬人的暴戾。
他瘫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身下是一滩暗红污迹——自己的血,混着诅咒侵蚀的残留。
无处不在的剧痛啃噬神经。经脉像被烧红的细针反复穿刺。
丹田处,传来诡异的饱胀刺痛——被彻底掏空后,又被强行塞进了凶物。
虚。
前所未有的虚。
仿佛一阵微风,就能把这残破身子吹散架。
可在这极致虚弱与痛楚深处,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像被九幽寒泉淬过的刀锋,劈开了最后一丝迷茫。
记忆冰冷归位,清晰刻骨。
他记得自己凝出厄运之手,险险偷向那根指骨——凝聚了咒骨老人本源诅咒的指骨。
记得指骨入手瞬间,元婴级精纯诅咒冲进体内,几乎要把灵魂同化、肉身崩碎。
更记得【蚀骨钉·胚】被激活后,爆发出恐怖吸力。
遗骸诅咒将他当作战场,疯狂争夺撕扯。
绝望时刻,是那一直被视为累赘的【禁忌之体】彻底暴走。
体内积攒的所有厄运、霉运、扰神诅咒,如决堤洪水,以最蛮横、最无序的姿态轰然爆发!
搅乱了双方“有序”的侵蚀和“定向”的吸力。
必死的绝境里,硬生生炸开了一线转瞬即逝的生机!
而他,抓住了那一瞬。
以引爆灾祸的指骨为燃料,以厄运狂潮余波为掩护,将一缕本源魂力,狠狠拍进了钉胚的核心!
“嗡——!”
九幽地狱般的尖啸,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钉胚表面,无数张扭曲痛苦的脸蠕动的景象,历历在目。
成了。
代价惨重,血肉与灵魂濒临破碎。
但他确实在那件凶戾胚胎的核心,刻下了属于自己的烙印。
它现在,就在他的丹田里。
林夜强忍灵魂撕裂般的痛楚,调动一丝微弱的心神,沉入一片狼藉的丹田。
原本平稳的气海,黯淡无光,波涛隐隐——损耗了根本。
气海旁边,他“看”到了它。
【蚀骨钉·胚】。
不足三寸,通体幽暗,仿佛能吞掉光线。
钉身上天然形成的纹理,像无数痛苦魂灵叠加蠕动。
此刻缓慢起伏,散发出让神魂冻结的阴寒与不祥。
它没散发威压,反而内敛到极致。
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但林夜能清晰感觉到,它正在“呼吸”——吞噬。
丝丝缕缕的能量,从两个方向被它贪婪吸吮:
一边,是林夜丹田里,随功法运转及【禁忌之体】自然逸散的诅咒之力。
这些原本会侵蚀肉身、积累负面影响的能量,此刻如受无形漩涡牵引,百川归海般没入幽暗钉身。
另一边,更诡异。
钉胚如同微型黑洞,产生微弱吸力,从周围虚空牵引来稀薄驳杂的能量——怨气、死气、晦气、种种残渣……
这些被寻常修士视若蛇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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