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晚手中的白子已经落下。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手棋,落在了棋盘的星位上。
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平庸。
陆星河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这就是你的实力?开局占角?这是初学者才会下的棋吧?”
“大道至简。”程七晚淡淡说道,“陆先生,你太急了。”
“我急?”陆星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桌子,棋盘上的棋子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我被困在这轮椅上整整三年!每一天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你跟我说我急?”
他的情绪突然失控,眼中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我告诉你,我现在的每一步棋,都是在和死神赛跑!我要赢!我要立刻、马上就赢!”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黑子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啪!啪!啪!”
陆星河的棋风,凶狠、霸道、不留余地。每一枚黑子都像是一把尖刀,直插白子的咽喉。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布局,什么定式,他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对手撕得粉碎。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下法。
程七晚静静地看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急躁。她只是不紧不慢地落下一枚枚白子。
她的棋,依旧平淡无奇。
守角、拆边、挂角……每一步都中规中矩,甚至显得有些软弱可欺。
陆星河越下越怒,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你就只会防守吗?程七晚,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陆先生,你看这局棋,像不像你的人生?”程七晚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陆星河的手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你看你这些黑子。”程七晚伸手指了指棋盘,“每一枚都锋利无比,每一枚都想置对手于死地。但你发现了吗?它们虽然看似强大,却彼此孤立,没有任何联系。”
她的手指划过棋盘,所过之处,那些看似散乱的白子突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而我的白子,虽然每一步都很普通,但它们却连成了一片。这就叫——势。”
“势?”陆星河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什么势?”
“包容之势。”程七晚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陆星河,你的腿断了,但你的手还在,你的脑子还在,你的心……也应该还在。”
“你在怜悯我?”陆星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收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他再次落子,这一次更加凶狠,直接切断了白棋的一条大龙,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我没有怜悯你。”程七晚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我只是在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生’。”
她抬起手,体内的“凡尘神格”全力运转。
那三道金色的纹路——文道、烟火、入世,在她的识海中疯狂旋转,最终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注入到指尖的那枚白子上。
这一刻,程七晚仿佛不再是程七晚,而是化身为弈道本身。
她轻轻落下一子。
这一子,没有落在厮杀最激烈的战场,而是落在了棋盘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废子上。
“你疯了?”陆星河瞪大了眼睛,“那里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是吗?”程七晚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你再仔细看看。”
陆星河顺着程七晚的手指看去。
就在那枚白子落下的瞬间,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几颗废子,竟然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瞬间连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这条长龙并没有去救援被切断的大龙,而是直接包围了陆星河最引以为傲的一块“铁壁江山”!
“这……这是……”陆星河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他惊骇地发现,随着这一子落下,整个棋盘的局势瞬间逆转!
他那些看似凶狠的黑子,此刻竟然全部变成了白棋的“盘中餐”!
这不是厮杀,这是——降维打击。
程七晚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用“不争”战胜了“必争”,用“包容”化解了“戾气”。
“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程七晚的声音在书房中回荡,“陆星河,你的腿断了,是因为你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了。你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却忘了,真正的强者,是懂得如何借力的。”
“借力……”陆星河喃喃自语,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他看着棋盘上那枚定乾坤的白子,又看了看程七晚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嘲讽,看不到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理解的、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光芒。
“我……”陆星河张了张嘴,喉咙哽咽,“我输了。”
这三个字,他已经三年没有说过了。
曾经,他以为承认失败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废人。但现在,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在陆星河说出“我输了”的那一刻,书房内突然刮起了一阵旋风!
那团缠绕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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