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务。然老臣心中有一大惑,关乎国体纲常,不吐不快!敢问萧侍郎,北境盟约及五市条款,可是你率军追至北蛮边城之下,与那塔娜公主当面议定?”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萧煜:“《周礼》云,‘大夫无境外之交’!武将统兵在外,凡涉邦交盟约,理应先奏后行,岂可先斩后奏,擅自与敌酋定约?此举,置朝廷法度于何地?置陛下天威于何地?此例一开,边将皆可效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老臣恳请陛下,明察此事,以正朝纲!”
这番话,扣着“礼法”、“擅专”的大帽子,气势汹汹,直指萧煜是否越权,是否损害了皇帝和朝廷的权威。殿内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晋王李恒垂着眼,嘴角紧绷,掩在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
萧煜面对这凌厉的质问,神色依旧未变。他上前一步,先对御座行礼,然后转向胡侍郎,声音沉稳清晰,不疾不徐:“胡侍郎所问,关乎臣节国体,臣自当据实以告。”
“当日臣阵斩拓跋烈,趁胜追击其溃兵,确是想一鼓作气,兵临北蛮城下,以扬国威。”他坦然承认最初的意图,随即话锋一转,“然,当臣率军抵达北蛮边城‘黑石城’外时,所见情形,却与预料不同。”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仿佛带着他们回到当日城下:“黑石城城门紧闭,但城头旗帜已换,并非拓跋烈残部旗帜,亦无溃败恐慌之象。城防井然,守军严整。探马来报,塔娜公主已先我一步抵达,并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了该城及周边要塞。”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不少官员只知萧煜签订了盟约,却不知当时前线竟有如此变故。
“臣彼时孤军深入敌境,”萧煜继续道,“后方补给线漫长,将士久战疲惫。而对黑石城内情形、北蛮王庭具体动向、塔娜公主究竟掌控了多少力量……皆不明了。若贸然强攻,胜败难料,即便攻克,亦必伤亡惨重,且可能陷入北蛮内乱泥潭,难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