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却把包袱打开:“瞧,这是都是我这么多年存下来的织样。”
“还有这个,是我之前藏好的,没有被他们翻了去。”
她从里头拿出一卷画来,约莫一尺来长,慢慢展开。
上头却是一句诗:梨栗鸟啾啾,高歌若自由。
在诗句下方,描述正是诗里的场景,三两枝梨树,一只小鸟昂首挺胸站在上头。
鸟儿活灵活现,仿佛正在鸣啾啾。
那梨树枝用的正是缂丝工艺,纬线由深赭戗入焦墨,粗细两色捻成合花线。
鸟儿则是用的月白,浅灰合花线,细看下去,颜色虽然相近,却足用七八种丝线,翅膀是一梭到底,没有接痕。
整体色线清雅,带着一股子清野之趣。
陆明桂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缂丝小轴,就见上头莹莹有光泽,特别是鸟儿那黑亮的眼睛,仿佛带着神采,还真是非同一般。
她眼中的不由自主流露出的赞叹让崔芸很是受用。
崔芸笑起来:“如何?别看就这么一小幅,在外头能卖三五十两银子呢。”
“送给你,算是谢你救我一命。”
陆明桂忙推辞:“其实我救你没费什么功夫,你这太贵重了。”
其实,三五十两对于现在的陆明桂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对于崔芸来说,这是她傍身的最后依仗,否则也不会珍而重之。
谁料这推拒让崔芸恼了。
“你刚才不是说愿意收留我?难道你要反悔?”
“我别的没有,唯有这幅画轴还值点银子。”
“你若是不嫌弃,肯领我这份情,就收下来,我也能住的安心一点。”
因着说话太急,她又咳嗽起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明桂只得收下。
临走前,又叮嘱:“我晚些给你送药来。”
崔芸闭眼躺回榻上,若是真的留在这里,是不是能有一方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