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盯着坐在主位、闭目养神的沈君临,有些孩子气,“女儿也没什么好说的,定会随他一起去,您说吧,现在怎么办?”
这架势,倒像她才是南王。
沈君临眼皮微抬,语气不悦:“你是我女儿,丫头,这么跟你爹说话,合适么?”
“父王,”沈疏影死皮赖脸上前,摇摆着沈君临的手,撒娇道,“当初要不是宁远,女儿早就死在鞑子手里了。”
她声音低了些,却更戳心窝子:“我肚子里那孩子…是怎么没的,您忘了?还不是因为您身边养了鬼,自己却没察觉?”
“现在我夜里做梦,常梦见那孩子。”
“你外孙总问我,外公淡出为什么不救他啊,他好像见外公来着。”
沈疏影说着,还故意做了个阴森森的表情,可惜配上她那张脸,只显得有点故作凶狠的可爱。
提到那个未出世的外孙,沈君临胸口像被人捶了一拳,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抬手扶额,不耐道:“行了!别说了!”
“我偏要说!”沈疏影梗着脖子,“要不是您疏忽,现在您都能抱上外孙了!您不是一直念叨么?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要是我夫君这回真死在天龙城…”
“您这辈子,都别想抱上亲外孙了!”
“就算您以后真坐上那龙椅,难道也学魏王,指望那些义子义女养老送终?”
“他们能跟有血脉的亲骨肉比吗?!”
最后这句话,像把锥子,狠狠扎进沈君临心里。
义子义女怎能跟流着自己血脉的至亲相提并论?
见沈君临抿唇不语,沈疏影知道戳中了要害。
她最懂自己这老子,知道怎么拿话,逼出他心底最深的软肋。
“父王,女儿知道您在想什么。”
沈疏影放缓语气,严肃道,,“您不就是想坐山观虎斗,等魏王和秦王为了抢北凉,拼个两败俱伤,您再出来收拾残局么?”
“可眼下您也看到了。”
“魏军瘟疫已控住,秦王那老狐狸又一直防着您,把您当最大的对手,他们俩根本打不起来!”
“可在这场僵局里,我夫君要是真的死了,我成了寡妇,”她盯着沈君临的眼睛,“对您来说,损失才最大,不是吗?”
镇北府手里攥着的那批匠人,那些让所有藩王眼红的马槊重甲、陌刀阵、连弩轻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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