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忙碌过后,龙骧军镇并未陷入松懈,反而在胡汉的擘画下,以一种更沉稳、更具韧性的节奏运转起来。内部根基的巩固与外部视野的拓展,如同车之两轮,并驾齐驱。
龙骧峪内,胡汉提出的“六条规划”开始逐一落地。水利兴修由杨茂亲自督管,大量民夫利用农闲,疏浚旧渠,开挖新塘,甚至尝试在合适地段修建小型陂塘以蓄水抗旱。虽然工具简陋,全靠人力,但众人皆知此乃来年收成保障,倒也干劲十足。
匠作监在欧师傅和孙木根的带领下,分成了明确的军器、民器两坊。军器坊在保证日常维护和少量补充的同时,开始按照胡汉提供的思路,尝试对弩机进行标准化改进,力求关键部件可以互换,以期未来能提升维修和制造效率。民器坊则全力生产改良农具、水车部件以及日益精美的“龙骧铁器”,这些物件不仅自用,更通过西河镇的集市,逐渐成为周边区域小有名气的硬通货。
最引人注目的变化发生在王瑗负责的学舍。胡汉设法从流落北地的士人、甚至与江东的零星贸易中,购得了一批蒙学典籍和杂书的抄本。学舍不再仅限于蒙童,每日黄昏,便有军中低阶军官、匠作监的学徒、甚至一些年轻的农户,带着渴求的目光,聚集在简陋的学舍内,就着油灯的光芒,跟随王瑗和她新招募的几位助教,学习识字、算数,乃至一些粗浅的格物道理。琅琅书声与军营的操练号令、工坊的叮当之声交织,构成了龙骧峪独特的风景。
这一日,胡汉正在视察学舍,王栓寻了过来,脸上带着风尘仆仆之色,眼中却闪烁着收获的光芒。
“镇守使,西边和南面,都有消息了。”
两人回到镇守使府,王栓详细禀报:
“西边,我们派往冯翊的商队,与姚弋仲部落的交易进展顺利。用盐铁和部分精良匕首,换回了三十匹上好的河曲马。姚弋仲对我们的‘龙骧酿’和铁器赞不绝口,主动提出希望建立长期交易,并暗示,若我们能与盘踞上郡的匈奴卢水胡首领郝散周旋,他愿在战马交易上给予更多优惠。”
胡汉沉吟道:“郝散……此人势力如何?与姚弋仲关系怎样?”
“据探,郝散拥众数千,骑射娴熟,与姚弋仲部落素有摩擦,争夺草场水源。姚弋仲此意,恐是想借我之力,牵制郝散。”
“无妨,”胡汉淡淡道,“互利之事,可为之。告诉姚弋仲,龙骧军镇愿与所有愿守规矩的邻居交好贸易。至于郝散……先搜集其情报,不必主动招惹,但若其阻碍商路,亦需有所准备。”
王栓记下,继续道:“南面,我们的人设法接触到了祖逖将军派往北方的斥候。虽然未能见到祖将军本人,但传递了龙骧军镇愿与北伐王师互通声气、共抗胡虏的意思。对方态度友善,答应代为转达。此外,关于‘江东密使’……有了一些更清晰的线索。”
胡汉精神一振:“哦?”
“综合韩迁所言及我们多方探查,那支神秘队伍极可能并非来自建康的朝廷,而是……来自荆州。”
“荆州?”胡汉目光一凝,“是坐镇荆州的王敦?还是陶侃?”东晋初年,荆州地位举足轻重,刺史王敦更是权倾一时。
“目前尚难断定,”王栓谨慎道,“但其人能与支雄这等胡酋秘密接触,所图必然非小。而且,其行踪指向洛阳,恐怕与盘踞那里的刘曜,也脱不开干系。”
胡汉手指轻叩桌面,思绪飞转。江东门阀私下联络北方胡汉势力,这水比想象中更深。王敦素有跋扈之名,其野心路人皆知。若此事真与他有关,那意味着南方的政治漩涡,已经开始波及北方。
“此事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