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手机,声音平静得像在点外卖。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职业化的声音:“您好,120急救中心,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青宇瞥了一眼还在蹦跶的阿衰,语气淡定得不像话:
“这里有一个男孩,不过她好像已经变成女孩了,我问一下,你们能给他移植个睾丸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漫长的三秒钟。
接线员的大脑显然正在处理这段信息——“男孩”“变成女孩”“移植睾丸”——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已经超出了急救手册的覆盖范围。
“稍等……”
接线员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强忍着什么。
“我叫下人……”
然后,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按下了某个紧急按钮:
“救护车!!快去怕踢中学!那有个孩子蛋碎了!!!”
那声音大得从手机里传出来,全班都听见了。
教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阿衰的蹦跶停了一瞬,然后蹦得更厉害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们还笑!!还笑!!!我都要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委屈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学生。
“死不了死不了。”
尔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秒表,眼睛盯着表盘,表情专注得像在记录一项世界纪录。
“最多就是以后说话声音尖一点。”
阿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
画面一转。
阿衰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双手依然死死捂着裆部,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的形状。
担架被两个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抬着,健步如飞地往楼下冲。
阿衰的脑袋在担架上一颠一颠的,嘴里还在发出微弱的呻吟:“我的……命根……”
大脸妹站在教室门口,目送着担架远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安。
“他……应该没事吧?”
她小声问。
金乘五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去的救护车,沉默了很久。
“应该……”
他说。
“大概……可能……”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没有任何一个词可以准确描述。
尔康站在走廊的窗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秒表。
38秒。
这是从青宇挂断电话起,到救护车出现在校门口的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那辆白色的救护车闪着灯、鸣着笛,绝尘而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这就是怕踢市医院的速度吗……”
尔康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敬意。
“牛逼。”
古乾凑过来,看了眼秒表,点了点头:“38秒,比我点外卖还快。”
“说明什么?”
尔康问。
“说明怕踢市医院的急救系统。”
古乾顿了顿。
“对蛋碎的重视程度,已经达到了国家级水平。”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竖起大拇指。
“6。”
走廊尽头,狼王端着咖啡杯,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
但他的眼神里分明写着:
“这个世界,比我预想的还要离谱。”
金乘五靠在走廊的墙上,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又是怕踢中学平静的一天。
如果“平静”的定义里包含“蛋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