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酸菜汤一眼。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的,炒菜的时候颠勺都能颠到天花板上去,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种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兴奋。
“你早就知道协会的事?”巴刀鱼问。
“比你早。”酸菜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只是没觉醒玄力而已。但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据说是光绪年间的御厨,专给慈禧太后做‘镇煞宴’的那种。这事儿回头再聊,现在——”
他朝巷子尽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的读心小女友说那边有东西要‘开席’,你身为这条街上唯一的持证玄厨,不去给它加道菜?”
“她不是我的——”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酸菜汤大手一挥,目光转向娃娃鱼,“小姑娘,你说的那个地下室,具体位置在哪儿?”
娃娃鱼被他的气势镇住了,缩了缩脖子,伸手指向巷子深处:“就在前面,那个挂了红灯笼的楼底下。我能听到很多很多声音,像有一百个人同时在哭,又在笑……现在又多了一个声音,它在说‘人齐了’。”
酸菜汤和巴刀鱼对视一眼。
“‘人齐了’?”巴刀鱼皱眉,“它这是在等谁?”
娃娃鱼闭上眼睛,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读心术显然还很生疏,每次使用都像是在用力拔河。过了大概十秒钟,她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刷地白了。
“它在等你。”她指着巴刀鱼,“它说,那个身上带着锅气的厨子来了,宴席可以开始了。”
话音落下,巷子尽头的那栋楼里,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灭,而是从一楼到六楼,所有亮着的窗户在同一瞬间陷入黑暗,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从天而降,把整栋楼的光明一把攥灭。
紧接着,地下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敲了一下鼓。鼓声沿着地面传导过来,震得青石板缝隙里的灰尘都跳了起来。巴刀鱼怀里的镇邪锅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锅底的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像被烧红的烙铁。
“它醒了。”娃娃鱼的声音在发抖,“它知道我们来了。”
巴刀鱼沉默了一息,然后把镇邪锅往地上一顿,锅底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他从围裙里抽出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左手握住滚烫的锅柄,整个人站直了。
“来都来了。”他说。
酸菜汤在旁边鼓起掌来:“这才像个主角的台词嘛。”
然后他从后腰抽出两根东西递给娃娃鱼——一根擀面杖和一双银筷子。擀面杖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银筷子的尖端泛着淡淡的金光。
“拿着。擀面杖砸人,筷子夹鬼。协会入门三件套,比你那个双肩包好使。”
娃娃鱼接过这两样东西,脸上的表情又害怕又想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玄厨标配。”酸菜汤说着,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终于把叼了半天的烟点着了。火光亮起的瞬间,他的眼睛里有火苗在跳动,“小姑娘,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吃过用铁锅炖的食魇吗?”
娃娃鱼摇头。
酸菜汤吐出一个烟圈,笑容在烟雾后面显得格外嚣张。
“我也没吃过。今晚咱们开个洋荤。”
三个人沿着巷子往深处走去。越靠近那栋楼,空气就越黏稠,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糖浆裹在皮肤上。路边的野猫全部消失了,连蛐蛐的叫声都停了,整条巷子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巴刀鱼走在最前面,右手握着菜刀,左手拖着镇邪锅。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