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六点,巴刀鱼站在城西老城区的边缘,望着远处那座废弃的食品厂。
夕阳把工厂的轮廓染成暗红色,几根生锈的烟囱戳在天际线上,像是插在地上的墓碑。厂区的围墙已经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疯长的荒草和东倒西歪的破旧厂房。偶尔有几只乌鸦从里面飞出来,在天空盘旋一圈,又落回去。
“就是这儿?”
酸菜汤站在他身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昨晚好多了。她盯着那座工厂,眉头皱得很紧。
“情报上说,食魇教把这个地方改造成了临时据点,关押着七八个被抓来的玄厨学徒。”她道,“这些学徒都是刚觉醒玄力不久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入会,就被他们盯上了。”
巴刀鱼沉默地看着那座工厂,没有说话。
娃娃鱼蹲在他脚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蚂蚁。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甚至有些无聊。
“有什么感觉?”酸菜汤问巴刀鱼。
“很臭。”巴刀鱼道。
“臭?”
“不是那种普通的臭味。”巴刀鱼吸了吸鼻子,“是……腐烂的味道。但又不是肉烂了,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勉强贴切的形容:“是菜烂在地里没人收的那种味道。”
酸菜汤的眼睛微微一亮。
“你能闻到玄力污染的味道?”
巴刀鱼愣了一下:“玄力污染?”
“食魇教的人靠负面情绪为食,但他们污染过的地方,会留下一种特殊的气息。”酸菜汤解释道,“普通玄厨要靠近才能感觉到,你能在这么远的地方闻到——你小子的鼻子,比我想象的灵。”
巴刀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座工厂,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
那臭味太浓了。浓得让他有些反胃。
娃娃鱼忽然开口:“里面有很多人。”
巴刀鱼低头看她。
娃娃鱼闭着眼睛,手里的狗尾巴草也不摇了。
“活着的,三十七个。死了的……数不清。”她睁开眼,看向巴刀鱼,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冷静,“他们在吃东西。”
“吃东西?”
“吃那些学徒。”娃娃鱼道,“但不是吃肉,是吃他们的……情绪。恐惧、绝望、痛苦。他们把这些东西当饭。”
巴刀鱼的手握紧了那把菜刀的刀柄。
酸菜汤的脸色也很难看。
“食魇教的修炼方式就是这样。”她低声道,“他们把活人当饲料,关起来慢慢折磨,榨取负面情绪。越痛苦,他们吃得越饱。”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怎么进去?”
“不能硬闯。”酸菜汤道,“里面有三十七个食魇教徒,我们三个进去就是送菜。得想办法把他们分开,逐个击破。”
她看向巴刀鱼,目光里有一丝考量的意味。
“你的莲心藕,能用了吗?”
巴刀鱼低头看了看腰间那个布袋。布袋里装着那根三节莲心藕,还有他爹留下的那套厨具。今天早上他试着催动莲心藕,发现那根藕苗越长越旺,现在已经长出三片叶子,还冒出一个花苞。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根莲藕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联系。那种感觉,就像它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能用。”他道。
“能做什么?”
巴刀鱼想了想,从布袋里取出那根莲藕。莲藕的切口处,那根藕苗在风中轻轻摇晃,三片叶子翠绿欲滴,顶端的白莲花苞微微颤动。
他闭上眼睛,调动那股暖流。
掌心的莲花印记开始发热。他感觉那股力量顺着胳膊流到手上,流进莲藕里。然后——
那朵花苞缓缓绽放。
雪白的花瓣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花蕊。一股清雅的香气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周围那股腐烂的臭味。
酸菜汤瞪大了眼睛。
“莲心开花……这是二级玄厨才能做到的事,你才觉醒三天……”
巴刀鱼睁开眼,看着那朵莲花,自己也有些意外。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就在这时,工厂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三个人同时抬头。
那惨叫声很短,只响了一声就断了。紧接着,工厂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被发现了?”娃娃鱼问。
“不一定。”酸菜汤盯着工厂,“可能是他们又在……进食。”
巴刀鱼握着那根开着莲花的莲藕,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有一种感觉,那里面,有人在等他。
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
巴刀鱼一个人摸到了工厂的后墙。
这是酸菜汤的计划——她带着娃娃鱼从正面佯攻,吸引大部分教徒的注意,巴刀鱼趁机从后面潜入,救出那些学徒。
“记住,你只有二十分钟。”酸菜汤临走前说,“二十分钟后不管救没救出来,都得撤。否则我们三个都会死在这儿。”
巴刀鱼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按下计时键。
他翻过那道塌了一半的围墙,落进荒草丛里。杂草比人还高,密密麻麻,走几步就看不见来路。他压低身子,拨开草丛,一点一点往前挪。
那股腐烂的臭味越来越浓了。
浓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强忍着反胃,从布袋里掏出那根莲心藕。莲花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荧光,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他用莲花的清雅气息冲淡那股臭味,继续往前摸。
穿过荒草丛,前面是一排破旧的厂房。
他贴着墙根,摸到一扇窗户下面,悄悄探头往里看。
窗户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几根锈蚀的铁条。透过铁条的缝隙,他看见厂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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