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能一愣,随即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好,应该的。”
“去吧。”
……
伤兵营,设立在城西的一片巨大空地之上。
还未走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药草味与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数千名伤兵或躺或卧,密密麻麻地挤在一排排临时搭建的营帐之中。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悲歌。
陈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走入营地,亲卫们立刻将周围的闲杂人等隔开。
他看到,一名名年轻的士兵,或断臂,或断腿,伤口只是简单地用布条包扎着,鲜血不断地从布条中渗出,将身下的草席染成暗红色。
更多的,是那些因为伤口溃烂流脓,浑身散发着恶臭,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士兵。
他们的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将军……是陈将军来了!”
不知是谁,认出了陈锋。
一瞬间,整个伤兵营的呻吟声都小了许多。
无数道或虚弱,或痛苦,或崇拜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将军……”
一名断了右臂的年轻士兵,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陈锋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按住。
“好好躺着,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和。
他看着那士兵苍白如纸的脸,沉声问道:“军医呢?”
“军医……军医大人在里面,给……给重伤的弟兄们看诊……”
陈锋点了点头,松开手,径直向着营地最深处的几个大帐走去。
那里,是重伤员的营地。
他掀开帐帘,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让他险些窒息。
帐内,数十名伤势最重的士兵,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几名身穿灰色长袍的军医,正满头大汗地在其中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
他正用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为士兵止血。
“滋啦——”
伴随着一阵烤肉般的焦糊味,那士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随即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下一个!”
老军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嘶哑。
“严师范。”陈锋平静地开口。
那老军医闻声回头,看到陈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一拜。
“参见将军。”
“不必多礼。”陈锋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帐内那些生死一线的士兵。
“情况如何?”
严师范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
他摇了摇头,声音沉重。
“回将军,不容乐观。”
“这些弟兄,伤势太重,失血过多。纵然暂时止住了血,也大多会因为伤口腐烂,发高烧而死。”
他指着那些伤口流脓的士兵,叹了口气。
“这种‘破伤风’,一旦染上,神仙难救。”
“如今,重伤的弟兄,能活下来的,不足三成。”
不足三成!
陈锋的心,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这一万多伤兵中,至少有数千人,会死在这里。
他们躲过了战场上的刀剑,却没能躲过这小小的伤口。
“主要死因,就是失血和感染?”陈锋追问。
“正是。”严师范点了点头。
“军中草药有限,人手更是不足,我等……我等已是尽力了。”
陈锋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士兵,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年轻而绝望的脸。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袍泽。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就这么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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