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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雪幕·回声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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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烧红的铁柱,"铁开了花,记得回来让我瞅瞅!"

    我扬手,指尖被炉光映得透亮,"回见!"

    一家,又一家……

    灯火在雾里次第浮起,像有人在暗里依次点火,把一条沉睡的长街,一寸寸点燃。

    长街尽头,旧码头伸进江面,木桩被水雾浸得发黑,却结了一层白霜,像老人胡须里藏着的盐。

    我把板车停在码头中央,江风迎面扑来,带着水的腥甜,也带着冰的锋利。

    雾在这里更浓,像一堵灰白的墙,把对岸的灯火、山影、甚至天空,都隔在不可知处。

    顾骁弯腰,掀起木匣盖,"霜花"在湿雾里泛着冷光,像一群刚被唤醒的星。

    他抬眼看我,"让它们先听一听自己的回声。"

    我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只旧收音机,旋钮"咔哒"一声——

    "东方红,太阳升——"

    清亮的嗓音从喇叭里冲出,撞在雾里,又弹回来,像两条金色的龙在江面缠斗。

    江水被声波震得簌簌抖动,细浪拍在木桩,"哗啦——"

    像给雾撕开一条缝,让光漏进来。

    我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脏跟着那声音一起拔高——

    霜花,第一次在这条长街尽头,唱出了自己的歌。

    返程时,雾开始散了。

    月亮从云缝探出头,像谁咬了一口的银饼,冷冷挂在天边。

    板车空了,轮子轻快地"吱呀",像另一种节拍,在青石板上敲出欢快的鼓点。

    我走在最前,肩头被江风吹得发麻,却舍不得拉上领子——

    要让风把刚才那声"东方红"吹回长街,吹进每一扇刚刚亮起的窗。

    经过老铁匠铺,他竟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小铁锤,见我们回来,"当——"

    一声敲在铁砧上,脆响被夜风送得很远,像给这条长街,盖上一枚滚烫的印章。

    我扬手,指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白线,"铁开了花,您瞅见没?"

    老人咧嘴,火光映着他缺了门牙的笑脸,"瞅见了,满街都是!"

    我笑了,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满街都是,是啊,霜花开了,开在铁与雾之间,开在刚刚苏醒的黎明。

    就在回声散尽时,风忽然变了方向。

    它从江面倒灌回长街,卷起细雪,也卷起一股淡淡的煤烟味——

    那是旧邮电楼锅炉房的气息,却混了一丝陌生的焦糊。

    我脚步慢下来,鼻尖在寒风里用力嗅了嗅,心里"咯噔"一声:

    有人在烧电路板,而且是批量烧。

    ——想毁掉我们刚布下的"回声"?

    顾骁显然也闻到了,他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去看看。"

    我点头,把板车交给林静,"你们先回炉,我去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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