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吊在半空当人肉沙包,脸上是麻木的笑。
林晚翻页的手指都在发僵,她合上分镜本,抬眼紧盯着顾志远:
“顾导,我得提醒你一下,我们立项的,是一部喜剧!不是什么黑暗人性实录!”
顾志远没说话,只是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个场景。
画面里,陈三在片场被狗追,慌不择路,一头撞在道具墙上,墙塌了,把他埋在下面。
“这里不符合电影的基调。”江辞看着分镜,突然开口,“《龙套之王》的剧本,其实是披着喜剧外皮的悲剧。”
“只是被墙砸,冲击力不够。他应该在被狗追的时候,先踩到一根香蕉皮。”江辞的手指在桌上比划着。
“摔倒的动作要有节奏感,一节节散架,最后脸着地,滑行三米,亲吻在狗屎上。”
顾志远听完,原本黯淡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他拿起笔迅速修改草图,嘴里念念有词:“对!然后狗冲过来,不是咬他,是舔他的脸!陈三还得对狗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不够。”江辞摇头,“狗舔完,他挣扎爬起,对着镜头说台词:‘谢谢啊,哥们儿,还给抛光’。说完,一颗鸟屎正好掉进他张开的嘴里。”
“好!”顾志远一拍大腿,“然后他不能吐,得咽下去!还得对着天空竖个大拇指!这才是小人物的坚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各种“花式惨死”的搞笑演法,气氛热烈到诡异。
林晚坐在一旁,太阳穴突突直跳。
作为《龙套之王》的“亲妈”编剧,
她一半灵魂在尖叫:“住手!你们在把我的温情喜剧改成什么鬼东西!”,
另一半灵魂,却又被这两个疯子碰撞出的、那种极致病态的幽默火花,烫得头皮发麻。
就在两人讨论到“陈三如何被群演当成肉垫反复踩踏还能保持微笑”时,林晚终于受不了了。
她“啪”的一声,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打断了两人的疯狂。
那是一份预算表。
林晚指着上面一个鲜红的赤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两位天才,先停一下。”
“就算顾导零片酬,江辞零片酬,但场景、设备、后期、群演……所有费用加起来,”
“我们至少还有三千万的资金缺口。”
“公司因为你之前爆火,刚签了一批新人,流动资金全套进去了,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江辞看着预算表上那个刺眼的赤字,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林晚,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晚姐,我的片酬,也可以不要。如果还不够,我之前接的代言费,也可以全部投进来。”
林晚摇了摇头,“这不是靠我们三个人掏空口袋就能解决的问题。”
她看着两人,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