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深潭,看不透底。
“走吧。”牧之说。
一行人开始登山。蛇山的台阶是新修的,青石铺就,还有些湿滑——昨夜里下了场春雨。路旁的杜鹃花开了,一丛丛的,红得像火。早起锻炼的老人提着鸟笼慢悠悠地往上走,年轻的情侣手拉着手,孩子们蹦蹦跳跳,清脆的笑声在山间回荡。
牧之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看看风景。走到半山腰一个平台处,他扶着栏杆,望着长江。江面很宽,水流平缓,对岸的汉口、汉阳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一艘客轮正从武昌码头启航,拉响汽笛,声音在江面上传得很远。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牧之轻声念道,“李老,崔颢这首诗,你觉得如何?”
李宇轩站在他身边,也望着江面:“千古绝唱。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崔颢写这首诗时,心中是有愁绪的。‘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我们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同样的江景,心情却不同。”
牧之转过头,口罩上方的眼睛带着笑意:“哦?怎么不同?”
李宇轩沉默片刻:“华夏建立了,百废待兴,但前途是光明的。这江上往来的是建设的物资,对岸升起的是工厂的烟囱。崔颢的愁,是个人身世之愁。今日,你们心中装的是国家民族的未来。”
“说得好。”牧之点点头,又望向长江,“不过李老啊,个人身世之愁,也是真实的。不能因为国家大事,就忽略了普通人的悲欢离合。你看那些船工,”他指着江上的一艘木船,“他们拉纤、摇橹,为了养家糊口。他们的愁,是明天的米在哪里,孩子的学费怎么凑。这些愁,和崔颢的愁,本质是一样的。”
李宇轩怔了怔。他没有想到牧之会从这个角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