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人年纪大了,关在这里,有时心静不下来,前些日子不知怎么,突然对易经八卦、阴阳推演这些老东西,又生出些兴趣来。听说你在这方面是行家?”
张淦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在这功德林,他的这套“本事”常被人私下讥讽为“封建残余”、“装神弄鬼”,连学习会上也被批评过“思想顽固,迷信未除”。此刻,这位地位超然、学识渊博的“景公”竟主动提起,言语间还颇为客气,让他那点因饱受冷眼而郁郁不得志的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景公过誉了,行家不敢当,”张淦搓着手,脸上堆起笑容,皱纹都舒展开不少,“只是年少时随家中长辈胡乱学过一些,后来……后来在军中,偶尔也用来看看地形风水,定定吉时,当不得真学问,闲时琢磨,聊以自慰罢了。”他话说得谦虚,但语气里那股子压抑不住的对自身“技艺”的珍视与自矜,还是流露了出来。“不知景公想问些什么?但凡在下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李宇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张淦脸上,那眼神平静,却让张淦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凛,感觉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看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些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惶惑与寄托。
“兴趣嘛,也是一阵一阵的。”李宇轩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最近翻些旧书,看到些流传已久的谶纬预言,似懂非懂,觉得有点意思。你既是精研此道,不妨帮我参详参详。”
“谶纬预言?”张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谨慎。这话题,在如今这地方,可比单纯的看风水、算日子要敏感得多。他小心翼翼地问:“景公指的是……?”
“比如,”李宇轩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用词,“诸葛武侯的《马前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