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环在腰间的手臂便收紧了几分。
谢听风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白皙的肩颈,温热的气息拂过:“夫人这是……醋了?”
“我?”沈雪终于睁开眼,眼睫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微微一颤,在氤氲热气中,眸光流转,似含着一池春水。
她侧过脸,斜睨着他,那眼神并无怒意,反而像带着小钩子,慢悠悠地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我若是醋了,将军待如何?”
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碰。
浴池中温热的水波随着他们细微的动作轻轻荡漾,水面上零星的花瓣黏在沈雪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红得刺目,更衬得那一片肌肤欺霜赛雪。
谢听风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进她眼里。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洞察战局的眼睛,此刻只清晰地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眸色转深,像化不开的浓墨,又像幽深的潭水,底下翻涌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暗流。
他抬起一只手,指腹缓慢地、带着烫人温度,抚过她沾湿的鬓角,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缱绻至极。
指尖却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一路若有似无地滑下,掠过脖颈,最终停在那片被花瓣点缀的肌肤边缘。
“不知如何。”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沙哑了几分,带着浴池水汽浸润后的潮湿暖意,一字一句,敲在沈雪耳膜上,也像敲在她心尖,“只是觉得,这临济的‘暖和’,终究是夫人给的。”
沈雪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肯示弱,眼波横流,故意学着他平日的腔调:“油嘴滑舌。”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下意识轻抿的唇瓣,却泄露了内心并不平静的情绪。
水面下的亲密无间,远比水面上看得见的更为旖旎。
他紧贴着她,透过温热的水流,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纹理的细微摩擦,体温在传递中叠加升高。
沈雪能感觉到他胸腔沉稳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渐渐与她失了序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谢听风的目光从她眼睛缓缓下移,掠过挺翘的鼻尖,落在那一抹因水汽蒸腾而愈发娇艳的红唇上。
水珠沿着她优美的颈部线条滚落,没入更深的水下,那轨迹莫名地牵扯着人的视线,也点燃了空气里无形的火苗。
两人面对面,谢听风低下头,额角与她相抵,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她的鼻尖,是一个极尽亲昵又充满试探的姿势。
呼吸彻底交缠,带着彼此的气息,滚烫而湿润。
“是不是油嘴滑舌……”谢听风的声音低得只剩下气音,薄唇似触非触地擦过她的唇瓣,那触感微凉而柔软,像羽毛,又像带着电,“夫人尝尝,不就知道了?”
沈雪没有躲,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起了脸,闭上了眼睛。
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在水汽中轻轻颤动,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水面上的花瓣,因着水下骤然收紧的怀抱和贴近的动作,不安地打了个旋儿,又被荡漾开的水波推向池壁。
池水哗啦轻响,像是为这满室的暖昧升温,奏起一段缠绵的韵律。
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蒸腾。
水雾愈发浓重,模糊了紧紧相拥的身影,只余下低低的、压抑的喘息,和间或响起的一声模糊的、带着笑意的嘤咛,很快又被更深的缱绻吞没。
另一边。
卧房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两岁的小家伙在厚厚的绒毯上爬来爬去,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这孩子生得极好,眼睛像沈雪,清澈明亮,鼻子嘴巴像谢听风,英气初显。
“小公子,慢点慢点!”青月跟在后面,生怕他磕着。
墨苍靠在门边,抱臂看着这一幕,冷硬的眉眼难得柔和。
一年前沈雪在来临济的路上诊出有孕,到这儿时已显怀。
谢听风恨不得把全城的好东西都搜罗来,连洗澡水都要试过温度才让沈雪用。
十月怀胎,沈雪在去岁最冷的那天生下这孩子,取名谢归雪。
“归雪归雪,归来见雪。”谢听风当时抱着孩子,在沈雪额上印下一吻,“就像我遇见你。”
沈雪现在想起来还会脸红。
“爹!娘!”小归雪看到进门的父母,张开小手要抱抱。
沈雪弯腰将他抱起,小家伙立刻往她怀里钻,蹭了一脸口水。
“小没良心的,方才谁陪你玩的?”青月佯装生气。
小归雪扭头,冲青月咯咯笑,露出两颗小乳牙。
墨苍走过来,递上一只木雕的小马:“将军,按照您画的图纸雕的。”
谢听风接过,雕工精细,马鬃分明,活灵活现。
他递给儿子,小家伙立刻抓住,爱不释手。
“手艺又精进了。”谢听风赞道。
墨苍难得露出一丝笑:“小公子喜欢就好。”
青月煮了姜茶端来,热气腾腾。
四人围着炭火坐下,小归雪在沈雪怀里玩木马,玩累了,抱着马睡着了。
沈雪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忽然觉得,人生至此,已很圆满。
那些血海深仇,朝堂纷争,都远去了。
此刻,炭火暖,茶香浓,爱人在侧,稚子在怀。
足矣。
“想什么呢?”谢听风揽住她的肩。
沈雪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雪天。”
谢听风笑了:“那时你可冷漠了。”
“谁让你偷闯别人家后院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谢听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还好,我脸皮厚。”
青月和墨苍相视一笑,悄悄退了出去,带上门。
屋内,炭火噼啪,茶香袅袅。
屋外,大雪纷飞,天地寂静。
而这南疆临济的将军府里,温暖如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