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409章 人心是世上最贵的藏品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80zw.la
    苏砚把最后一份股权质押文件签完,钢笔帽拧上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像一颗棋子落在棋盘的正中央。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夜景——二百七十度的落地玻璃幕墙外,霓虹流淌成河,车流编织成网,整座城市在夜色中燃烧着几千亿度的欲望和野心。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三十一岁的年纪,掌管着估值破千亿的砚科技,被业界称为“AI铁娘子”。

    这个称号她不喜欢。铁,冷冰冰的,像是形容一件工具。但她也没反驳过,因为在这个圈子里,被人当成工具,比被人当成猎物要安全得多。

    会议室的感应门滑开,助理小何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她手边,又迟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苏总,今天下午有人放在前台的,没有署名,安保扫描过了没有危险品。”

    苏砚接过信封,入手很薄,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纸。她撕开封口,抽出来的却不是纸,而是一张照片——老照片,相纸已经泛黄卷边,画面里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九十年代流行的宽肩西装,站在一栋挂着“苏氏精密仪器”招牌的厂房前,笑得一脸意气风发。

    她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住,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相纸里。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钢笔手写,墨迹陈旧但字迹清晰:“1996年3月,苏鸿儒与导师合影。留存。”

    苏鸿儒是她父亲。1996年3月,距离苏氏精密仪器申请破产保护还有整整四年,距离她父亲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还有四年零七个月。

    这张照片她从未见过。父亲去世后,家里的相册、文件、所有可能承载记忆的东西都被母亲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母亲说,忘了那个人,就当这辈子没认识过他。那年苏砚九岁,站在院子里看着焚烧的铁盆冒出滚滚黑烟,把秋天的天空熏出一个黑洞。她没哭,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我迟早要把这些灰一片一片捡回来。

    二十二年后,有人替她捡回来了一片。

    “小何,查监控。”她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要知道这个信封是谁放的。另外,帮我约陆时衍律师,明天上午十点,在他的律所见。”

    “陆律师那边需要提前说明议题吗?”

    “不用。”苏砚把照片放进西装内袋,那个位置离心脏很近,“他看到我自然会懂。”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砚准时出现在恒信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室。这家律所占据了市中心一栋甲级写字楼的整整三层,装修风格和他的创始人一样——冷调、克制、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得像法条里的但书。会客室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写的是“持正守心”四个字,落款是陆时衍自己写的,字迹骨骼清奇,棱角分明。

    陆时衍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份卷宗,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三十六岁的男人,正是最耐看的年纪,眉眼之间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锐利,不刺眼,但足够划开任何虚与委蛇的客套。

    “苏总大驾光临,应该不是来谈那个专利案的后续吧?那案子我们一审赢了,对方上诉的期限还剩三天,目前来看翻盘概率不高。”他把卷宗放到一边,在她对面坐下,秘书端了两杯美式进来,黑咖啡,不加糖,两人的口味倒是出奇地一致。

    苏砚从内袋里抽出那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陆时衍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他看东西的习惯是先看整体再看细节,就像翻阅案卷一样,目光从照片的主体人物扫到背景的厂房招牌,再落到翻过来后背面那行字上。“导师”两个字进入视线的时候,他的眼睑微微跳了一下,幅度极小,如果不是苏砚刻意盯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1996年3月。”苏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进话题的关键节点,“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如果我没查错,应该是你的法学导师——韩景尧教授。当年他还没进学术界,在一家资本机构做法务顾问,我父亲的公司是他经手的第一个破产重组项目。”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拿起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照片放回桌上,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在身前,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御姿态。

    “你想问我什么?”

    “我想问你,韩景尧在带你做学生的时候,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苏鸿儒的人?”

    “没有。”回答很干脆。

    “你确定?”

    “我确定。”陆时衍的目光没有躲闪,“但我在档案室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苏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在谈判桌上惯用的小动作,意味着她正在把零散的信息碎片拼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所以你是知道这件事的。我父亲的公司破产,你导师是操盘手之一。然后你接了原告方的委托来打我的专利侵权案,从头到尾没有跟我提过一个字。”

    “苏总,我做的是律师,不是道德审判官。”陆时衍的语气里没有歉意,也没有解释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韩景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80zw.la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