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很快就能东山再起。’后来他病了,笑不动了。再后来他连电话都拿不住了。”
窗外的雨忽然大了起来。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江面上的灯塔彻底被雨幕吞没,整个城市都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苏砚把那张判决书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资产清单、债务清算、个人责任认定,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苏长河,破产,一无所有。然后她翻到判决书背面靠近装订线的地方,那里有一行极细的铅笔字,颜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但字迹的笔锋仍然透着苏长河一贯的力道——“但我还有砚砚。”
“我在。”苏砚把那行字连同整张判决书轻轻放回桌上,声音很轻,“爸,我在这里。”
陆时衍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在她面前站了片刻,然后弯下腰把她手里那张已经捏皱了的判决书边缘一点一点展平,指腹擦过那行铅笔字时放得极轻,像是在碰一道还没愈合的旧伤。
“我们跟赵知行的这一仗,”他说,“不是钱的事。”
苏砚抬起眼睛。她眼眶微红但没有眼泪,目光像一块被淬过火的钢,又硬又亮。“对。是债。”
两个月的时间,庭前准备。
陆时衍把赵知行案当成了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案子来办。不是因为它复杂——论复杂性,千亿AI专利案甩它几条街。而是因为它重。他带着团队翻遍了赵知行二十年代理过的所有案件卷宗,从最高法院数据库查到区级法院档案室,从电子文档查到纸质原件。查出来的东西比预想的更多——除了苏长河的案子,赵知行至少还参与过四起类似的恶意破产案。手法如出一辙:找一家快破产但拥有核心技术的小公司,代表大资本收购方,用虚假评估报告压低资产价值,走司法程序完成合法掠夺。
苏砚每天晚上下了班都来他办公室。她负责技术层面——那些被掠夺的专利和商业数据,别人看不懂,她一眼就能认出来。她的助手每天早晚准时送两杯热美式过来,一杯给陆时衍,一杯给她。助理第一次送错成了拿铁,苏砚只尝了一口就搁下说“味道不对”。后来陆时衍注意到,那个杯子她再也没碰过。
苏砚倒也没有追究。她只是把杯子和档案袋放在一旁,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比对二十年前的专利文档和商业数据。屏幕上的代码和专利图纸一行一行闪过,陆时衍偶尔抬头看她——她工作的时候全神贯注,眉心微微蹙起,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又快又稳,像一个正在拆弹的专家,每一刀都精准无误。
有一次比对到凌晨两点,她忽然合上电脑把档案袋拿到茶几上摊开,从里面拣出一张旧照片——苏长河和赵知行的合照。“我爸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不是信任赵知行,而是把商场当讲台,把合同当讲义。他觉得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讲道理、守规矩、愿赌服输。但赵知行不是。赵知行是把法庭当商场,把法律当合同,把人心当筹码。”
“所以你把AI算法训练成了无懈可击的逻辑机器。它不会信任任何人。”陆时衍放下手里的案卷抬头看她。
“对。但我今天上午更新了它的底层指令。”
“更新的内容是什么?”
“我让它学习一个新变量——‘陆时衍’。”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咖啡机在茶水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陆时衍低头翻开旧判决书的扉页,在苏长河那行铅笔字旁边补了一笔:这一局,我来。
庭前会议前一天晚上,陆时衍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很晚。他把明天要用的材料——证据目录、证人名单、质证提纲——按顺序排列在会议桌上,每一项都用彩色标签标注优先级。红色是最关键的,黄色是备用的,绿色是辅助性的。红黄绿三色标签密密麻麻铺了一桌子,像一张精密到令人发指的行军作战图。
他正在最后一遍核对关键证据页码,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响动。苏砚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她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那堆铺得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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