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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4章 证人席上不能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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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了导师经手的所有案件财务记录。一共三百二十七份文件,跨越十一年。这些文件可以证明,被告长期通过虚假诉讼、恶意保全、操纵证人等手段,为三和资本提供法律服务,并从中获取非法收益。”

    “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法官问。

    “因为我害怕。”沈青岚说,“我怕他太久了。他有太多办法让一个普通人活不下去。我不是英雄,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敢站到这里。但今天我不想再等了——不是因为我不怕了,是因为我再等下去,我怕我这辈子都没勇气站起来了。”

    陆时衍接过U盘,转身走向证据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经过被告席时,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导师。导师正巧也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一刻,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是二十年时光在这个沉默的对视中被压缩成了一粒微小的光点。

    陆时衍忽然想起自己刚进法学院的时候,在走廊里看到的导师照片——年轻、意气风发,照片下面的铭牌上刻着一句话:“让每一个弱者都有法律可依。”那句话曾是他选择做律师的全部理由。

    而现在,照片还在墙上挂着,铭牌上的字却已经被岁月磨得斑驳。

    他把U盘放进证据槽。法庭里的灯光似乎随着这个动作亮了几分,也许是窗外那层铅板一样的云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书记员重新开始敲键盘,哒哒哒的声音像雨点敲在玻璃上。法警把沈青岚带出证人席的时候,她从苏砚身边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沈青岚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阴天里漏出来的一线光。

    “我听说过你父亲的事。”沈青岚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砚站起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青岚的手。两个女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掌心全是汗,一个手指冰凉,但谁都没有先松开。旁听席上有人在抹眼泪,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苏砚不认识她,但老太太看着沈青岚的眼神,像在看自己多年未归的女儿。

    法槌再次落下。

    “本案择日宣判。退庭。”

    陆时衍收拾好案卷,走出法庭的时候,苏砚已经等在外面的走廊上,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她说的那句话,”苏砚开口,声音有些哑,“说再等下去,这辈子都没勇气站起来了。我懂。”

    陆时衍接过她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苦了。但他还是咽下去了。他想起导师当年教他品咖啡时说过的话:苦味是最难伪装的,甜可以加糖,酸可以掩盖,唯独苦,入口就知道真假。

    “她会没事的。”陆时衍说。

    “我知道。”苏砚看向窗外,天还是阴的,但云层确实裂开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对面的楼顶上,像一块金色的补丁,“我只是在想,一个人要花三年、十二年、甚至一辈子,才能有勇气说出真相,那这个‘真相’,它到底有多重?”

    陆时衍没有回答。他也答不上来。走廊里回荡着法警锁门的声音、打印机吐纸的声音、远处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被法庭特有的沉闷空气裹挟着,飘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他把咖啡杯搁在窗台上,转身看着苏砚。

    “你父亲的事,会有一个交代的。”

    “我知道。”苏砚接过他递来的咖啡,也喝了一口,苦得她直皱眉,“这咖啡谁买的?下次换一家。”

    陆时衍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们身后,法庭的门被法警从里面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响声像是给过去画上了一个**,又像是给未来敲了一下开场锣。

    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开,一阵凉风灌进来,带着远处云层里隐隐的雷声。快要下雨了。但这场雨过后,天应该会放晴。

    毕竟,真相的重量,从来不在说出来那一刻——而在说出来的勇气慢慢积攒的那些年月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称量一个人的骨头有多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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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后头的话】

    这一章的核心是沈青岚的证词。一个被恐惧压了三年的人,在法庭上把恐惧说出来的那一刻,恐惧就失去了一半的重量。导师那句“法庭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证据的地方”,是我特意给他加的——一个从不违规但从不善良的人,比一个明目张胆作恶的人更难对付。这种人最厉害的武器不是拳头,是规则本身。

    沈青岚最后那三句“长在你对面”,写得我自己鼻子都酸了一下。不是因为她有多英勇,是因为她承认了自己的害怕。勇敢不是不怕,是怕了三年还敢站上去。

    好了,下一章薛紫英带着核心交易记录回来了。她在资本总部潜伏的这段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咱们下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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