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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8章 病房里的半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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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时衍没有回答。

    站在旁边的律师轻轻咳了一声,低声说:“薛女士,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薛紫英摆了摆手,目光仍然停在陆时衍脸上。

    “不是你。”

    她说。

    “我最后悔的,是——”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最准确的词,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

    “算了。”

    薛紫英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重新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得体而疏离的样子。

    “文件给你了,录音你录着。后面的事按程序走就行。”

    陆时衍站起来,收好录音笔和文件,转身往门口走。

    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薛紫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时衍。”

    他停住,没有回头。

    “那个苏砚,挺好的。”

    薛紫英的声音里有一种陆时衍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不甘,也不全是祝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会背叛他的人。

    “别辜负她。”

    陆时衍推开门,走了出去。

    讯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三秒钟的眼,然后睁开。

    把薛紫英最后那句话收进了心里某个角落,快步走向电梯。

    苏砚的病房在十八楼。

    陆时衍到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麻药的效果过去了大半,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但身体的痛觉神经已经先一步恢复了工作。肩膀上的伤口在纱布底下突突地跳着疼,像是有人拿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她的骨头。

    她的眼睛半睁着,视线在天花板上漫无目的地游移,直到听见门开的声音,才慢慢转过来。

    “你来了。”

    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在木板上刮。

    陆时衍把手里的咖啡放在床头柜上,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他注意到苏砚的嘴唇干得起皮,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顺手把床摇起来一些。

    苏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换过的衬衫上。

    “那件呢?”

    “废了。”

    “可惜了。”苏砚说,语气很认真,“那件挺好看的。”

    陆时衍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苏砚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枕头上安静了一会儿。病房里的加湿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百叶窗投下一道一道的条纹影子。

    “他们跟我说了。”

    苏砚忽然开口。

    “说什么?”

    “你抱我上救护车的姿势。”苏砚侧过头看他,眼神因为低烧而有些迷离,但语气依然是苏砚式的、不容置疑的直接,“据说很丑。”

    陆时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没有反驳。

    “当时没顾上姿势。”

    “那顾上什么了?”

    陆时衍沉默了三秒。

    他不太擅长说“我当时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就是你千万别死”这种话。律师的职业病让他习惯性地把所有情绪都过滤一遍,包装成逻辑严密、无懈可击的表达。

    但面对苏砚的目光,那些包装忽然都不好使了。

    “顾上你了。”

    他说。

    三个字,没有修饰,没有递进,没有任何法律文书式的排比句。

    苏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牵动的幅度很小,因为动作大一点就会扯到肩膀的伤口。但她的眼睛跟着弯了起来,那里面有某种比笑意更深的、更真实的东西在流动。

    “你这个人。”她说,“在法庭上能把对方说到哑口无言,到我这儿就只剩三个字了?”

    “重要的事不需要太多字。”

    “这也是你的职业习惯?”

    “这是真话。”

    苏砚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长一会儿。

    窗外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又消失。

    “陆时衍。”

    “嗯。”

    “你有事瞒着我。”

    这不是疑问句。

    陆时衍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苏砚接着说,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她反复推敲过很多遍的结论:“从法庭出来之后你就没正眼看过我。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你每次心虚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表面上稳得很,其实眼珠子往右偏,你刚才进门到现在偏了至少四次。”

    陆时衍:“……”

    他忘了这女人是搞AI的,观察力是她的职业本能。

    “说吧。”苏砚把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往枕头上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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