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苏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下意识看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把她从公司带来的防身电击器。
敲门声还在继续,很有节奏,三下一停。
是陆时衍的习惯。
她松了口气,披上外套去开门。
陆时衍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他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早报,头版头条是一张巨大的照片——薛紫英,配着醒目的标题:“知名律所女律师离奇死亡,警方介入调查”。
“看到了?”他问。
苏砚接过报纸,快速扫了一遍。报道写得很详细,薛紫英的名字、年龄、职业,发现尸体的时间、地点,甚至还有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唯一没写的,是案件可能涉及的其他人物。
“这是谁给媒体的?”她问。
陆时衍摇头:“不知道。但这么快见报,背后肯定有人推。”
苏砚把报纸放在餐桌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薛紫英死了。死之前,她留下了足以扳倒导师的证据。可现在,这些证据还没来得及交给司法机关,她的死就已经被媒体大肆报道。
这不合常理。
“导师干的?”她问。
“有可能。”陆时衍道,“把这件事炒大,公众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到薛紫英的私生活上,引到她的人际关系上。到时候,只要他稍微动动手脚,就能把水搅浑。”
苏砚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方老那边怎么说?”
“还没联系上。”陆时衍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
苏砚的心一紧。
“走,去看看。”
方振国的办公室门紧锁着。
苏砚和陆时衍赶到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保安。保安告诉他们,方老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领导已经让人去他家里看了。
“出事了。”陆时衍压低声音。
苏砚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紧锁的门。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是方振国的字迹:“外出办事,下午回。”
时间是昨天下午两点。
昨天下午两点,薛紫英已经死了。而方振国,正拿着她留下的证据,准备去见什么人。
“他去见谁了?”苏砚喃喃道。
就在这时,陆时衍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一皱:“是方老的号码。”
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陆时衍?”
“是我。”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刘队。方振国出事了。”
陆时衍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事?”
“今天早上,清洁工在城郊河边发现一辆车。车沉在河里,打捞上来之后,发现车里有一具尸体。经确认,是方振国。”
苏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听见陆时衍在问什么,听见刘队长的回答,但那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方振国死了。
那个查了导师十年、昨天还拍着胸脯说“一起把他送进去”的人,死了。
她扶着墙,慢慢蹲下来,大口喘气。
陆时衍挂断电话,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苏砚。”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茫然。
“他怎么死的?”她问,声音沙哑。
“溺亡。”陆时衍道,“初步判断是开车失控坠河。但……”
“但什么?”
“刘队说,刹车痕迹不对。而且,方老开了三十年车,从没出过事故。”
苏砚闭上眼睛。
又是杀人灭口。
薛紫英死了,现在方振国也死了。下一个是谁?是她,还是陆时衍?
她猛地站起来。
“走。”
“去哪儿?”
“去见刘队。”
市局刑侦支队。
刘队长的办公室不大,堆满了案卷。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又是满满的烟头。看见苏砚和陆时衍进来,他掐灭手里的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两人坐下。苏砚盯着他,直接问:“方老是怎么死的?”
刘队长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推到她面前。
“自己看。”
苏砚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第一张,是车。一辆黑色的轿车,半沉在河里,只露出车顶。河水浑浊,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第二张,是车被吊起来之后的样子。前挡风玻璃碎了,驾驶座的门开着,里面灌满了水和淤泥。
第三张,是方振国。他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像是睡着了一样。
苏砚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刘队长。
“不是意外?”
刘队长摇头。
“不是。刹车线被人剪断了。而且,他出事的那条路,是单行道,正常情况下不会开到河边。我们怀疑,他是被人迷晕或者胁迫,然后把车推下河的。”
陆时衍问:“有嫌疑人吗?”
刘队长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有。你俩。”
苏砚愣住了。
“什么意思?”
刘队长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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