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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0章地下十七米(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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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还有,谢谢。”

    陆时衍看着那行字。

    很久。

    他把纸条叠回去。

    叠成和方才一模一样的极小方块。

    放回硬盘侧面的接口保护盖里。

    把透明胶带一圈一圈缠回去。

    三圈。

    和薛紫英缠的一模一样。

    “她今晚的飞机。”苏砚说。

    陆时衍没有问“你怎么知道”。

    他只是把硬盘搁回仪表台。

    让它继续贴着挡风玻璃。

    “几点的?”

    “十点四十。”

    陆时衍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十七分。

    他没有起身。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那片比他来时要更密、更亮的CBD灯火。

    “七年,”他说,“我设想过无数次,如果她回来解释,我会说什么。”

    他顿了顿。

    “我设想过质问她。设想过原谅她。设想过不理她。”

    “唯独没有想过——”

    他没有说下去。

    苏砚替他说完。

    “唯独没有想过,你什么都不用说。”

    陆时衍沉默。

    很久。

    “她不需要我的原谅。”他说。

    “她需要的是她自己原谅自己。”

    九点五十二分。

    陆时衍站在机场出发层门外。

    他没有进去。

    隔着那扇感应玻璃门,他可以看见E值机岛第三排。

    薛紫英穿着一件浅灰羊绒大衣,长发挽成利落的髻,正把护照递进柜台。

    七年。

    她的头发比以前短了一些,人也瘦了一些。

    但背脊还是那样直。

    像研二那年她在法庭上申请追加第三人时,站起来发言的那个瞬间。

    柜台后的地勤接过护照,低头核对。

    薛紫英等着。

    她侧过头,望向出发层门外。

    隔着玻璃门。

    隔着三十米空气。

    隔着七年三千公里、数百封未寄出的信、一枚在地下十七米藏了三年的硬盘。

    她看见陆时衍。

    他站在门外。

    穿一件半旧的深灰大衣,没有系围巾。

    是她七年前给他买的那条。

    他没有挥手。

    没有喊她的名字。

    没有做任何她曾经在梦里设想过千百次的、重逢时该做的事。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她。

    隔着玻璃。

    隔着七年。

    隔着那句从未说出口、今夜终于不必说的“再见”。

    薛紫英的唇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像那年她第一次站在法庭上、被法官问“原告代理人,你还有什么要陈述的吗”时,喉头滚过万语千言、最后只说出“没有了”的那一刻——

    嘴角不受控制牵起的、比哭还轻的弧度。

    她接过登机牌。

    向柜台后的地勤点了点头。

    转身。

    走向安检口。

    她没有回头。

    陆时衍站在门外。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

    感应玻璃门开了一次。

    又合上。

    他转身。

    走向停车场。

    十点四十分。

    苏砚坐在驾驶座,没有熄火。

    陆时衍拉开车门,坐进来。

    “走了。”他说。

    苏砚没有问“追了吗”。

    她只是挂挡,松手刹。

    后视镜里,机场航站楼的灯火越来越远。

    仪表台上,那枚硬盘还贴着挡风玻璃。

    荧光标签在夜色里亮着。

    20241109。

    十年后,薛紫英从布鲁塞尔寄回一张明信片。

    没有落款,没有地址,没有除了收件人以外的任何字迹。

    明信片正面是布鲁塞尔大广场的夜景。

    背面只有一行字:

    “那天的咖啡,我喝了。”

    陆时衍把它放进书桌第二个抽屉。

    和七年前那枚硬盘放在一起。

    硬盘侧面的透明胶带已经泛黄。

    他没有换。

    (第022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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