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的发布会之前,一定‘意外’泄露出去。到时候苏砚措手不及,股价一跌,咱们就能趁机抄底……”
陆时衍关掉录音,闭上眼。
背叛。
这个词在他心里滚了几遍,烫得难受。他想起了苏砚在病房里说“我信你”时的眼神,那是一种几乎孤注一掷的信任。如果她知道,她最信任的合伙人从一开始就是内鬼……
手机响了。
是苏砚。
陆时衍接起来:“你到哪儿了?”
“刚出医院。”苏砚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在走路,“CTO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他答应今天之内出报告。另外,我约了云图科技的创始人,中午十二点在我公司见面。你……”
她顿了顿:“你那边怎么样?”
陆时衍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沉默了几秒。
“苏砚,”他说,“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但告诉你之前,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单独行动。”陆时衍的声音很严肃,“等我过去,我们商量之后再决定怎么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么严重?”苏砚问。
“比你想的更严重。”陆时衍说,“是关于你公司内鬼的事。”
“……是谁?”
“钱永昌。”
死一般的寂静。
陆时衍能听到电话那头苏砚的呼吸声,从平稳到急促,再到几乎停滞。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吸气,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证据呢?”苏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在我手里。”陆时衍说,“有录音,有转账记录,有他和周寰宇的通话记录。证据链很完整。”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陆时衍没有催她,只是静静等着。他知道这个消息对苏砚意味着什么——不只是背叛,更是对过去十年所有信任的彻底否定。那个她视如师长、如兄长的合伙人,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卧底。
“他……”苏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图什么?我给过他股份,给过他高薪,他什么都不缺……”
“五千万。”陆时衍说,“寰宇资本承诺给他五千万,分三次支付。第一笔钱,在你公司完成B轮融资的第二天就到账了。”
苏砚笑了,那笑声苦涩得让人心头发紧。
“五千万……就为了五千万……”她喃喃道,“我给他的那些股份,现在市值至少两个亿。他为什么……”
“因为五千万是现金,而股份要套现需要时间,需要你签字。”陆时衍冷静地分析,“而且,如果公司被寰宇资本吞并,他的股份可能会被稀释,甚至被强制收购。对他来说,直接拿现金更保险。”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钱来的。”苏砚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什么共同创业,什么理想抱负,都是假的。”
“或许一开始是真的。”陆时衍说,“但后来变了。人心是最容易变质的东西,尤其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苏砚在走动。然后她说:“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
“在回市区的路上。”陆时衍看了眼窗外,“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律所。你在公司等我,不要单独见钱永昌,不要让他察觉你知道。”
“我知道。”苏砚说,“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的。如果是最近才被收买,那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如果从一开始就是……”
她没说完,但陆时衍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阴谋,那苏砚这十年建立的商业帝国,可能从根基上就是虚的。
“见面再说。”陆时衍说,“在我到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好。”
挂断电话,陆时衍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整座城市苏醒过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这表面的繁华之下,是无数暗流涌动的利益纠葛、背叛与算计。
他拿出手机,翻出钱永昌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一副儒雅商人的模样。履历光鲜:名校毕业,投行背景,十年前加入苏砚的创业团队,一路做到财务副总裁,持股8.7%,是公司第三大股东。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为了五千万铤而走险?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钱永昌的家庭信息栏上:已婚,妻子是全职太太,儿子在国外读高中,女儿刚上小学。住别墅,开豪车,看起来生活优渥。
但资料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妻子五年前确诊乳腺癌,治疗费用高昂;儿子在美国读私立高中,每年学费加生活费超过五十万美元;女儿上的是国际学校,开销也不小。
或许,这就是答案。
表面光鲜的背后,是巨大的财务压力。五千万现金,对钱永昌来说,可能是救命稻草,是能让他维持现有生活水准、支付妻子医疗费、供子女读书的唯一选择。
但这不能成为背叛的理由。
陆时衍收起手机,看向前方。
车子驶入市中心,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律所所在的那栋写字楼越来越近,楼顶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场硬仗,即将开始。
而他要做的,不只是打赢这场仗,还要保护那个刚刚开始学会信任的女人,不再受到二次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