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敲打着疗养院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声响,像倒计时的秒针。
陆时衍坐在沙发里,膝盖上摊开着三份刚刚送达的文件。第一份是薛紫英从资本总部带回的交易记录复印件,纸张边缘还带着碎纸机的锯齿痕迹——显然是从即将销毁的文件里抢救出来的。第二份是他自己收集的导师张明韬挪用律所资金、伪造法律文书的证据链。第三份……是苏砚父亲公司破产案的原始卷宗残页,纸张泛黄发脆,边角有烧灼的痕迹,那是苏砚老部下从乡下老宅的地板夹层里挖出来的。
三份文件,三个人的命运,一场跨越十年的阴谋。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苏砚发来的消息:“已到医院,轻微脑震荡,手臂缝了七针,无大碍。你的人到了吗?”
陆时衍快速回复:“到了,两名安保在病房外,一名在楼下。张明韬那边有什么动静?”
“很安静。”苏砚的回复很快,“安静得不正常。他应该知道薛紫英失踪了,知道证据在我们手里,但他没有任何动作。”
“在等我们出招。”陆时衍打字,“他想看看我们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那就让他看。”
这条消息发完三秒,苏砚又发来一张截图——是她的社交媒体账号后台。她刚刚发布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病房窗外的夜景,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模糊的光轨。照片的右下角,隐约能看见一个反光的倒影,是陆时衍刚才离开病房时放在床头的那瓶矿泉水。
“钓鱼?”陆时衍问。
“等鱼咬钩。”
陆时衍放下手机,重新看向那三份文件。他的目光落在张明韬挪用资金的那一页上——金额、时间、收款账户,每一笔都清晰得刺眼。这个他叫了十年“老师”的人,这个教他“法律是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的人,私下里却在用法律的名义吞噬正义。
客厅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助理陈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脸色凝重:“陆律师,薛紫英女士的安全屋已经安排好,在郊区的一个民宿,老板是我们的人。另外……张律师那边有动作了。”
陆时衍抬起头:“说。”
“他刚刚以律所合伙人的名义,申请调阅您最近三个月代理的所有案件的卷宗。”陈默将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封内部邮件的截图,“理由是‘合伙人例行审查’。同时,他联系了三位律协的理事,约了明天中午吃饭。”
“反应很快。”陆时衍接过平板,滑动屏幕,“他想先发制人,用律所的规则把我困住,再用行业关系施压。”
“我们要不要……”陈默犹豫了一下,“先发制人?把这些证据直接交给警方或者检察院?”
“不够。”陆时衍摇头,“这些证据能让他身败名裂,但不足以把他和他背后的资本一起拖下水。他们可以断尾求生,抛出一个张明韬,保全整个利益集团。”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在雨夜中闪烁着模糊的光点,像一片倒悬的星河。星河之下,是无数条暗流涌动的资本之河,张明韬只是其中一条船上掌舵的人,船沉了,河还在流。
“我们需要一个支点。”陆时衍低声说,“一个能撬动整条河的支点。”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苏砚,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明早九点,滨江公园三号长椅,关于张明韬和‘寰宇资本’的交易,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陆时衍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回复:“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
五分钟后,第二条短信进来:“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张明韬手里不止有律所的钱,还有‘寰宇资本’通过海外账户洗白的资金。明早九点,过时不候。”
短信末尾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份文件的局部,能隐约看到“寰宇资本”“离岸账户”“张明韬”等字样,以及一个惊人的数字:八位数,美元。
“陈默。”陆时衍转身,“查这个号码。”
“已经在查了。”陈默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虚拟号码,注册地在境外,最后一次活跃IP……在城东的一家网吧。需要我安排人明天去滨江公园布控吗?”
陆时衍沉吟片刻。
这个时机太巧了。薛紫英刚拿到证据,苏砚刚遇袭,张明韬刚有动作,这个神秘人就出现了。是陷阱,还是转机?
“安排两个人,远程布控,不要靠近。”他最终决定,“我亲自去。”
“太危险了。”陈默皱眉,“万一……”
“没有万一。”陆时衍打断他,“如果这是陷阱,说明对方急了,急了就会露出破绽。如果是转机……”他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照片,“那八位数美元,就是我们要的支点。”
陈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时衍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他离开后,陆时衍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份苏砚父亲破产案的卷宗残页。
纸张很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关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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