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尖得刺耳,画皮鬼拼命挣扎,从梦魇手指间滑出去,又往另一个方向跑。
林野堵住它的去路,镰刀劈下去。
脸皮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但被镰刀带起的风刮到墙上,贴在那里,一动不动。
梦魇走过去,伸出手,抓住那张脸皮。
“放开我!”画皮鬼的声音从脸皮里传出来,不再是林野的声音,也不是女人的声音,而是一种尖锐的像老鼠叫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议会的——”
梦魇打断它,“你早就是议会的叛徒了。”
梦魇把脸皮举到面前:“血母给了你一切,你却为了更好的脸,出卖了她。”
“如今落得个孤立无援的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
画皮鬼想辩解,却发现根本辩解不了。
对他们来说,忠诚是不存在的。
弱者永远都要向强者表示臣服,是没有资格越界的。
梦魇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那些黑烟从它手指间涌出来,钻进画皮鬼那张无面脸皮里。
脸皮从边缘开始融化,像被火烧的塑料,卷曲,变形,发出刺鼻的气味。
画皮鬼不甘示弱:“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也是血母的另外一条走狗罢了。”
“我们背叛的理由很简单,宁愿掌控自己的死生,也永远不要让别人掌控到你。”
“呵,满口胡言。”梦魇闭上眼睛,用力一捏,脸皮炸开了。
画皮鬼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里全都是不甘。
“别以为你能杀死我,我还会回来的,我还会再回来的!”
地窖里那些脸皮同时发出尖叫,几百张脸皮一起尖叫,声音大得要把屋顶掀翻。
然后它们开始融化,一张一张,从墙上脱落蒸发,化成黑色的烟雾升到地窖口,飘出去散在灰蒙蒙的空气里。
林野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突然明白古城的天气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了。
地窖空了。
墙上只剩那些挂脸皮的钉子,地上也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