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说话,常嬷嬷竟然一反常态,主动开口。
“你们来的正好,往后不必替我交功课了。”
常嬷嬷本来算好了的,自己迟到算一错,这几日不常出现在尚服局,算二错。
加起来,多上交两套衣裳,司衣便不会再说什么了。
没想到两个徒弟替她教了。
想必是徒弟瞧见她屋里的成衣了,只得四套,才拼命赶制出来。
若是以往,常嬷嬷少不得要斥责二人自作主张,但这几日下来,她倒是觉得,人和人的相处,倒也不必非黑即白。
她们是做错了,但未必是冲着错去做的。
两名女史垂着头,心中不安,进门听到这一句,感觉又要挨尺子了。
可常嬷嬷却破天荒解释道:“我的事儿,我自有安排,你们做好你们自己的功课便是了,不必替我操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二人有心,我知道了。”
两名女史惊讶抬头,不敢相信这样温和的话语竟然是从常嬷嬷口中说出的。
“师傅,您……”
可不抬头就罢了,一抬头,更惊讶了——
常嬷嬷竟然指了指桌子,对她们说道:“你们也不要嫌我呆板,这替人制衣的事儿,不是万不得已,别去干。”
“你们这一次是想替我抬桩,我尚可回绝,将来有人替你们抬桩,一次抬上去了,二次抬上去了,三次不抬了,你们想司衣会如何觉得?”
两名女史心中一凛,顿时明白过来。
“若是一直靠抬桩,终有抬不上的一日,到时候,别人便会以为我等惫懒、不出力。”
常嬷嬷点头,孺子可教也。
她以往是不大愿意将这些深宫的生存法则教与不相干的人的。
但现如今,她却愿意在不伤及自己的情况下,多释放出一份善意。
一个人在宫里这样做,是傻。
但若是千千万万的人都这样做,这宫里,迟早也会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