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高雄港区一家海鲜酒楼。
包厢里,林默涵和刘科长相对而坐。桌上摆满了海鲜——清蒸石斑、油焖大虾、葱爆海参,还有一壶已经温热的绍兴黄酒。窗外是高雄港的夜景,码头的灯火映在海面上,随波晃动。
“沈老板,您太客气了。”刘科长已经喝得满面红光,一边剥虾一边说,“这顿饭,起码得花我半个月薪水。”
“刘科长说笑了。”林默涵微笑,给刘科长斟满酒,“上个月那批货,要不是您帮忙通融,我哪能赶上船期?这顿饭,是我该谢谢您。”
这话说得刘科长心里舒坦。他端起酒杯,跟林默涵碰了一下:“沈老板是明白人。咱们做生意,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嘛。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林默涵适时地把话题往左营那边引。
“说起来,我有个朋友,最近想跟左营那边做点生意。”林默涵状似随意地说,“就是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好进吗?”
刘科长摆摆手,压低声音:“不好进,不好进。左营现在管得严,特别是这个月,进出都要特别通行证。我表弟在那边后勤处,昨天还跟我抱怨,说上面查得紧,连他们自己人都要盘问。”
“哦?”林默涵做出好奇的样子,“是有什么大事?”
“谁知道呢。”刘科长又喝了一杯,眼神有些飘忽,“不过我表弟说,最近码头那边停了好几艘大舰,都是美式装备,吃水很深。他还说,看到有人在往船上搬东西,箱子很沉,要四个人抬。”
林默涵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搬的什么?军火?”
“那倒不是。”刘科长摇头,“军火是走另一条线,不经过左营。搬的那些箱子,我表弟偷偷瞄了一眼,上面印着英文,好像是……药品?还是医疗器械?反正跟医疗有关。”
医疗物资。
林默涵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大规模运输医疗物资,要么是部队要开拔,要么是要在某个地方建立野战医院。无论哪种可能,都预示着军事行动。
“对了。”刘科长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酒气喷到林默涵脸上,“我表弟还说,他看到有美国军官在码头,跟咱们的人说话,气氛好像不太对。”
“怎么个不对法?”
“就是……”刘科长想了想,像是在回忆表弟的原话,“美国人态度很强硬,一直在说什么时间、什么计划,咱们的人一直在赔笑脸,但脸色不好看。我表弟离得远,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感觉像是在吵架。”
林默涵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黄酒温润,带着一丝甜味,但喝进喉咙里,却有些发苦。
美国人施压,台湾军方妥协——这种场景,在如今的台湾并不少见。美军顾问团在台湾有极大的影响力,甚至可以说是实际上的掌控者。但能让美军军官亲自到码头施压,说明这件事非同小可。
“刘科长。”林默涵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去,“一点心意,给令表弟买点烟酒。麻烦他帮忙多留意留意,要是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当然,我不会白要消息,该表示的,一定到位。”
信封很厚,刘科长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沈老板太客气了。我表弟那边,我一定交代。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沈老板,您打听这些,是要做什么生意?这年头,跟军方打交道,可得小心点。”
林默涵笑了:“刘科长放心,我就是个本分生意人,想找点门路赚钱。军方那边,规矩我懂,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不该碰的绝对不碰。”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刘科长也就没再多问。两人又喝了几杯,林默涵看刘科长已经有些醉意,便适时地结束饭局,叫了辆黄包车,亲自送刘科长回家。
等黄包车走远,林默涵脸上的笑容淡去。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他站在酒楼门口,看着高雄港的方向,眼神深沉。
医疗物资、美国军官施压、军舰满载……这些碎片信息,像一块块拼图,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凑。虽然还不完整,但轮廓已经渐渐清晰——台湾军方,很可能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而且这次行动,得到了美军的支持。
他需要更多信息。更具体的信息。
回到贸易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陈明月还没从台北回来,按照计划,她明天下午才能到。林默涵推开办公室的门,没开灯,径直走到窗边。
窗外,高雄的夜色依然璀璨。但在这璀璨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有多少秘密在发酵,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
林默涵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唐诗三百首》,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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